徐志摩是“新月派”灵魂,朱湘是“新月派”主力干将。

1931年11月19日,徐志摩空中羽化时35岁。朱湘,1933年12月5日长江投水时29岁。

徐志摩《想飞》:“飞出这圈子,飞出这圈子!到云端里去,到云端里去!……天上那一点子黑的已经迫近在我的头顶,形成了一架鸟形的机器,忽的机沿一侧,一球光直往下注,砰的一声炸响——炸碎了我在飞行中的幻想,青天里平添了几堆破碎的浮云。”

朱湘给妻子信中写到:“晚上做梦,梦到我凫水,落到水里去了;你跳进水里,把我救了出来:当时我感激你,爱你的意思,真是说也说不出。”

民国有“四大情书”,一是.徐志摩与陆小曼的《爱眉小札》,一是朱湘与刘霓君的《海外寄霓君》。

一样的才华横溢,一样的英年早逝。一翔空中,一投清波。一个天灾,一个人祸。

一个带着爱人的山水长卷去找人题跋。一个买了一包南京小吃给妻子。

徐志摩被成为中国的“雪莱”,朱湘被称为中国的“济慈”。

1926年,朱湘参与徐志摩、闻一多创办的《晨报副刊·诗镌》工作,被视为新月派的中坚。

斯人已去,诗文长留。两人各有一篇《催妆曲》存世,与大家共享。

催妆曲 朱湘

醒呀,从睡乡醒回,

晨鸡声呖呖在相催。

看呀:鸽子起来了,

她们在碧落里翻飞。

霞织的五彩衣裳

悬挂在弯弯月钩上;

日神也捧着金镜,

等候你起来梳早妆。

画眉在杏枝上歌:

画眉人不起是因何?

远峰尖滴着新黛,

正好蘸来描画双蛾。

杨柳的丝发飘扬,

她对着如镜的池塘;

百花是薰沐已毕,

她们身上喷出芬芳。

起呀!趁草际珠垂,

春莺儿衔了额黄归,

赶快拿妆梳理好。

起呀!鸡声都在相催!

十四,九,二八。

诗人描绘了想象中的美好生活,清晨万物苏醒,生机勃勃,等待女孩起床梳妆打扮开始新的一天。一种强烈的穿越感扑面而来,一首流传百年的民国歌谣。

“画眉在杏枝上歌,画眉人不起是因何”。两个“画眉”,前者形容早起的画眉鸟,后者则是将要描眉少女。窗外杏树枝头上刚刚觅食归来的画眉鸟,蹦蹦跳跳地正在唱歌,窗内则是还在熟睡的妙龄少女,梳妆台上散落着梳妆打扮的脂粉。

苏雪林曾指朱湘的诗“善于融化旧诗词,旧诗词的文词、格调、随意取用而且安排得非常之好。“画眉在杏枝上歌,正好蘸来描画双蛾。”则是温筳筠《菩萨蛮》“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的现代演绎。

80年后,这首诗被一个名叫大乔小乔的民谣组合翻唱。

新催妆曲 徐志摩

新娘,你为什么紧锁你的眉尖,

听掌声如春雷吼,

鼓乐暴雨似的流!)

在缤纷的花雨中步慵慵的向前:

向前,向前,

到礼台边,见新郎面!

莫非这嘉礼惊醒了你的忧愁:
一针针的忧愁,

你的芳心刺透,

逼迫你热泪流,——

新娘,为什么你紧锁你的眉尖?
少女一直向往的美好婚姻,可新娘紧锁着眉尖,婚姻是违心的。新娘把热烈的掌声都听成春雷吼 ,美妙的鼓乐象暴雨似的流。可知新娘的心有多痛。

新娘,这礼堂不是杀人的屠场

听掌声如震天雷,闹乐暴雨似的催!
那台上站着的不是吃人的魔王:

他是新郎,他是新郎,你的新郎;

新娘,美满的幸福等在你的前面,

你快向前,到礼台边,

见新郎面——

新娘,这礼堂不是杀人的屠场
在别人眼中的美满的幸福,也许在她心中是葬送,也许她心中已经把她自己当做猎物了,她的新郎也就是那个屠夫,葬送了她的美好。

新娘,有谁猜得你的心头怨——

听掌声如劈山雷,

鼓乐暴雨似的催,

催花巍巍的新人快步的向前,

向前,向前,

到礼台边,见新郎面。

莫非你到今朝,这定运的一天,

又想起那时候,他热烈的抱搂,
那颤栗。那绸缪——

新娘,有谁猜得你的心头怨?

新娘在婚礼的进行中,一直想的是另外她爱的人,但谁去了解你呢,谁会去了解你的真意呢,旧社会的少女的爱是不能自己做主的,一种无奈,一种伤感,一种悲切。

新娘,把钩消的墓门压在你的心上:

这礼堂是你的坟场,

你的生命从此埋葬!

让伤心的热血添浓你颊上的红光;

你快向前,到礼台边,见新郎面!
忘却了,永远忘却了人间有一个他:

让时间的灭烬,
掩埋了他的心,

他的爱,他的影,—一

新娘,谁不艳羡你的幸福,你的荣华!

新娘在这婚姻中无奈到认命,旧社会的妇女的现状,没有地位,没有发言权,没有婚姻自主权力。也许幸福不是荣华富贵,也许就是和相爱的人在一起。

诗歌从一个侧面反映旧社会的妇女婚姻。为了一个门当所谓的户对,可谁知道新娘的心思。别人眼中荣华富贵的生活,在新娘心中只是一种压迫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