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鼎立期间,由于吴、蜀联盟十分巩固,两弱抗一强的格局维持了40年,一直延续到蜀国灭亡。而联盟所以巩固,根本原因是在此期间魏国国力增强,对吴、蜀两国造成持久的压力,以及吴、蜀之间的主要矛盾荆州归属问题已获解决。

以上说明,联盟具备了巩固的基本条件,但是联盟巩固能够落到实处,还是由于两国领导大孙权、诸葛亮木断排除干扰,对于处在强国威胁下的共同战略利益认识清醒,态度坚决,在遇到联盟内部的困难时,吸取过去从联合到破裂的教训,处事比较成熟,因此问题都得到妥善解决,使联盟经受住考验。

在蜀国,通过克服反吴情绪巩固了联盟。这种情绪是与东吴作战期间形成的,一有机会就露头。太和三年(229年)四月,吴国向蜀国通报孙权称帝,要求蜀国承认,并表示愿意并尊吴、蜀二帝。蜀国满足这一要求,就必须在法统上作出让步,因为从名分和体制即法统上说,蜀国以汉统合法继承者立国,不能接受刘姓以外的人称帝。

蜀国的议者不愿在法统上让步,一致以为继续同东吴结交无益,名分和体制不顺,主张申明正义,断绝联盟友好,实际上企图回到刘备、关羽与东吴为敌的老路。当此正统地位和战略利益两者发生冲突之际,诸葛亮力排众议,坚持从战略利益出发处理蜀、吴关系,指出孙权早就有倍逆称帝的野心,朝廷所以不过分重视他的衅情,是为了求得“掎角之援”。

现在如果公然加以拒绝,吴国仇视我必将极深,我就要转移兵力东伐,同它角力,那必须在兼并其土地以后,才谈得上进兵中原。吴国贤才还很多,将相和睦,蜀国不可能在一个早上平定它。结果顿兵相持,坐而待老,使北贼得计,这决非上策。

从前孝文皇帝以谦卑的辞令同匈奴议和,先帝宽宏大量地同东吴结盟,都是顺应时宜,采取变通措施,从宏观考虑,从长远利益出发,决非匹夫的泄忿行为。他进而分析了坚持联吴的巨大战略利益,指出现在议者都认为孙权以鼎足为有利,不能同我协力,志向、愿望已获满足,没有上岸伐魏的企图。这些看法都是似是而非的。为什么呢?

孙权的智慧和实力都不如魏国,所以限江自保;孙权不能越江,就像魏军不能渡过没水,并非力量有余,以不攻取为有利。如果我大军讨伐魏国,孙权上策会割取魏国土地,以作长远打算,下策会掠夺民众,拓广领地,向国内显示武力,不是端坐不动的人。

即使孙权按兵不动而同我友好和睦,我之北伐,无东顾之忧,魏军河南部队木敢全部调到西线,这里面的利益也够大的了。孙权簪逆称帝的罪名,不宜公开。于是诸葛亮派卫尉陈震出使吴国,庆贺孙权正号称帝。陈震到达武昌,孙权同他升坛盟誓。

两国的盟文给予诸葛亮以殊荣,称颂“诸葛丞相德威远著”,双方约定“戮力一心,同讨魏贼”,“若有害汉,则吴伐之;若有害吴,则汉伐之。各守分土,无相侵犯”。双方实际上是订立了军事条约,还商定灭魏以后平分天下:以徐、豫、幽、青四州归属吴国,并、凉、冀、充四州归属蜀国,司州土地,以函谷关为界平分。在吴国,通过消除来自边防将领对蜀国意图的某些误解巩固了联盟。

魏正始五年(244年),吴国西陵、江陵守将步骘、朱然对蜀国调整对魏部署产生猜疑,认为这些是蜀国准备进攻吴国的迹象。他们向孙权上疏说,从蜀国回来的人都说对方企图背盟,征兆是:同魏国打交道,多作舟船,修筑城郭,司马懿南下进攻吴国时,蒋境不乘虚出兵牵制魏军,反而从汉中退驻成都附近。

事情明白无疑,应当预防不测事件。孙权从三角斗争大势看问题,头脑清醒,估计不至于此,说我对蜀国不薄,无负于他们。司马懿前些时候进攻舒县,十天左右就退兵了,蜀国在万里之外,怎么知道我们危急而出兵呢?过去魏军企图进攻汉中,此间开始戒备,也没有出兵,正好听说魏军退兵停止了出兵,蜀国难道又可以因此而怀疑我们吗?

况且人家治国,舟船城郭怎么可以不加修缮维护呢?今此间治军,难道是企图防御蜀国吗?人言苦不可信,我以破家的代价,为诸位作担保。最后证实,蜀国并没有进攻吴国的意图,情况同孙权估计的一样,两国的联盟经受住了考验。吴、蜀两国在长期共同抗魏的斗争中,逐渐养成彼此依赖的习惯,使得联盟深入人心。

在吴国国难当头时,有的吴将甚至认定,宁亡于蜀,不亡于魏。吴国乐乡(今湖北松滋东)督朱绩,看到由于孙琳执政、可能出现国内大乱、魏国乘虚而入的严重危险,秘密修书给蜀国,希望做好兼并吴国的准备。蜀国立即准备,令右将军阎宇在边境白帝增兵5000,由于吴国新主孙綝杀掉孙稣才作罢。由于吴、蜀联盟进入稳定发展阶段,两弱抗一强的战略格局在三国鼎立阶段长期保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