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卢是法国的前身,法兰西文明的进程在此开启,法国近代以来对世界文明影响深远,而高卢文明对近代法国的影响也是巨大和深远的,所以尽管它距今遥远,却是一段人类不得不提及的开端。高卢从茹毛饮血的远古时代,进入文明时代,有两人功不可没,一是凯撒,终结独立高卢的男人,他率罗马大军粉碎了高卢人的抵抗,一手开启了这片土地上的罗马化进程。

凯撒高瞻远瞩,尽管罗马军队征服高卢损失惨重,照理说,古代战争出现这种情况,胜利者往往要进行疯狂报复,就像秦末项羽那样攻下一地,报复一地。恰恰相反,他深知高卢潜力无穷,所以对高卢苦心经营。他对高卢当地部落首领进行拉拢,希望他们为己所用。除此之外,他用罗马老兵统治高卢殖民地,巩固自己的势力。这些做法自然使凯撒的势力在高卢更加稳固,但平心而论,这些政策并未使高卢脱胎换骨。高卢人还是过着自己的生活,贵族们各怀鬼胎,看似是凯撒的最大后援,实际却是他的拖累。

凯撒并不是对高卢没有过期待,如果让他继续执掌高卢,未来或许会发生改变,奈何天不遂人愿,他的宏伟蓝图尚未开展,就被元老院刺杀身亡。凯撒一死,罗马大权旁落,高卢地处偏远,鲜少有高层顾及,可以说,凯撒的苦心经营几乎毁于一旦。但罗马的新统治者脱颖而出,手握大权的屋大维再度开启了罗马的文明进程,相较凯撒,他的手段更加高明,如果说,凯撒是靠武力征服这片土地,那屋大维则是用文明的力量使这片土地脱胎换骨。屋大维所用的手段不多,但无疑都非常有效,我们不妨一看。

首先,拉拢高卢权贵。此招凯撒虽然早就做过尝试,但相较之下,屋大维对贵族们开出的条件则具体且有诱惑力。首先,若是高卢权贵愿意亲近罗马,则会被授予罗马公民身份。听起来不起眼,但若打个比方,此时的罗马公民身份约等于现在的北京户口,这就明晰了。只有成年男性具备公民身份,自由民、奴隶、儿童以及女性都是不够格的,而在罗马共和国以及帝国初期,奴隶的占比就达到将近五分之一。

凯撒本来也可以力排众议,从高卢人中将权贵分化出来,只是他的思维当中,罗马人的身份可能还是太高贵了。患得患失之间,失去了彻底得到高卢的契机。

其次,拥有罗马公民身份的高卢人,可身居要职,再厉害些,甚至可以进入元老院。长此以往,高卢人争相亲近罗马,而忘记自身传统,忘记抗争。公民身份有何用?无用之用,但它就是可以控制人的思想,以达到控制上层社会继而安定下层的作用。此时的公民身份相当于小红花,而众多罗马权贵则成为了为获得小红花而安分的童稚。古往今来,大败一个民族很容易,但真正征服一个民族是非常困难的。无数征服者都在短暂的辉煌之后,灰溜溜的回到故土,如果不能容纳对方民族,击败对方非但不能增加自己的力量,反而会增加仇敌。

再次,语言控制,最高明的入侵永远是润物细无声但却一击致命的,对于高卢人来说,他们有自己的语言,即凯尔特方言,但却没有文字,如此一来,也就相当于高卢人将自己的缺陷主动暴露在了罗马人面前。见微知著的屋大维很快意识到这是机会,他下令将拉丁文作为高卢的官方语言,而官方文书也由拉丁文书写,逼的高卢人不得不习拉丁文,文字的传输同时也是文化的传输。罗马的文化普及,高卢人对罗马的排斥大大降低。

最后,政治上建行省,招收高卢士兵。屋大维将高卢划分四个行省,三个由他直接管辖。这样的举措同当年秦始皇设郡县一样英明,既能加强统治,同时避免了高卢内部权贵者的别有用心。屋大维的另一举措在于招收高卢士兵为自己所用,招收高卢人入军队,并给予优待,使高卢人的抗争之心逐渐磨灭。使罗马军队在高卢的地位愈加稳固。

俗话说,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凯撒打下高卢是种成就,但是能治理高卢的屋大维更加技高一筹。相比较之下,屋大维这种思虑长远和刚柔并济的处事风格,是他能够获封奥古斯都,在与安东尼、雷必达的夺权中取得胜利的重要原因,也是最终屋大维在成就上超越凯撒的根本。而罗马文化在后期带领欧洲抵御奥斯曼入侵,这种利用文化从骨髓上渗透的方式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