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80年代,南斯拉夫联邦内民族主义开始抬头,冲突不断。80年代末,南斯拉夫联邦的东欧邻居们在政治体制上的剧变,更是加速了其瓦解的过程。历史上记录的,只是这样简短的几个时间点:“1991年,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波黑和马其顿先后宣布脱离南联邦独立。1992年4月27日,塞尔维亚、黑山两个共和国联合成立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2003年2月,南斯拉夫联盟议会通过‘塞尔维亚和黑山宪法宪章’,南联盟更名为‘塞尔维亚和黑山’。2006年6月3日,黑山共和国宣布独立。6月5日,塞尔维亚共和国宣布继承塞黑国际法主体地位。”但身处其中的人们所经历的却是漫长的苦难。

20世纪90年代,信奉“大塞尔维亚主义”的米洛舍维奇主政塞尔维亚共和国后,使民族、宗教矛盾更加突出和尖锐,国家不可避免地走向分裂。伴随着分裂与解体,这片土地上的民众陷入连年的民族纷争与战乱,以及长达十余年的国际制裁。本书中的女校长们都在这样的艰难时刻里,在同事和学生们面前展现了她们的勇敢与力量。1996年底到1997年初,时任贝尔格莱德大学哲学院院长的马利亚·博格达诺维奇女士,与学生、同事们一起站在雪中的贝尔格莱德街头,抗议当时的政府在地方选举中的舞弊行为。她说,她永远记得那一年冬天的雨、雪、风。

1999年5月8日,北约轰炸中国驻南大使馆,贝尔格莱德艺术大学戏剧艺术学院的教学楼就在大使馆隔壁,爆炸的冲击波使这栋教学楼遭到破坏,时任戏剧艺术学院院长的莉尔雅娜·姆尔基奇·波波维奇女士不顾空袭的危险,组织师生撤离,检查校舍的损毁情况。她说,这是她的责任。1999年3月24日夜晚,当诺维萨德第一次遭到北约轰炸时,蕾德米拉·马林科维奇·内杜钦女士正在诺维萨德大学工学院她的办公室中,爆炸的那一刻她首先想到的是把电脑搬到桌子底下保护科研资料,后来她甚至在空袭刚结束就跑去被轰炸的桥墩处提取实验样本,事后她自己都觉得她是“疯狂”的科学家。

2000年10月,科什图尼察取代米洛舍维奇成为新总统,西方国家逐渐解除对南联盟的禁飞、禁运等国际制裁。破碎的国家,捉襟见肘的经济,人们心灵上的创伤,就是在这样的历史与现实情境下,塞尔维亚面对的是一个日益一体化的欧洲和不断加速的全球化进程。塞尔维亚的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再次面临着抉择和调整。包括米莱娜·德拉吉切维奇·舍希奇女士和福达·斯坦科维奇女士在内的几位女校长,都是在国际制裁刚一结束,就积极利用自己过去在国际教育界、学术界的影响力为同事和学生争取国际合作与交流的机会,为学校重新建立起与世界联系的纽带。

动荡的历史、多元的宗教文化、复杂的民族关系与国际关系、连年的战火纷争与经济困境,所有的一切让塞尔维亚共和国在艰难中前行。但就像塞尔维亚人在他们的国歌中唱到的:“即使我们死去,也将在黎明复苏”,这个民族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与梦想。这些希望与梦想,源于塞尔维亚悠久的历史与文化,而教育正是传承民族精神与文化的最佳载体。每年的1月27日,是塞尔维亚著名的圣萨瓦节。被后人尊称为“圣徒萨瓦”的埃拉斯特科·内马尼奇是斯蒂芬·内马尼亚大公最年轻的儿子。年轻时,他经历了大哥与二哥兄弟阋墙的夺位之争。纷争平息后,他意识到塞尔维亚民族缺乏民族凝聚力、向心力,开始重视宗教与文化的力量。最终,他成为塞尔维亚历史上第一个东正教大主教,也是塞尔维亚教堂与学校系统的创立人和教育学家。

1236年1月27日,埃拉斯特科·内马尼奇去世,这一天成为后人纪念他的“圣萨瓦节”。数百年来,人们将他视为塞尔维亚文化与教育事业的崇高化身。每年的圣萨瓦节,塞尔维亚各地的学生都会以唱歌、跳舞、诗歌朗诵等形式庆祝这一节日。这也充分体现了塞尔维亚民族重视教育的传统。当代塞尔维亚的教育体系分为八年制义务基础教育、中等教育、高等教育和特殊教育等部分。在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时期,其教育事业发展迅速。当时,“7-26岁的青少年基本都进入各级学校学习。在南斯拉夫的外国留学生很多,以发展中国家的留学生居绝大多数。

南联盟时期,受恶劣的政治、社会、经济等因素,尤其是受严酷的经济形势的制约,教育事业遭受打击,经费匮乏,人才外流,高校的入学人数和毕业生趋减。”塞尔维亚的现代高等教育体系,至今已有200多年的历史。“早期创建的一些大学受欧洲著名大学影响颇深,其中尤以柏林大学的影响为最。如1905年根据塞尔维亚王国‘大学法’组建的贝尔格莱德大学,曾主张大学为进行‘专业教学与科研的自治体’,强调学校拥有教与学的自由,即‘教师在阐述自己学术观点时是自由的’,及‘听课者有选学课程的自由’。显然,这些原则取自柏林大学的建校宗旨,它也曾给贝尔格莱德大学带来过短暂的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