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晏子处理与齐国三位君主的关系中可以看出,他一直以忠直之臣,乃至社理大臣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不管国君性情如何,对于他们的不当行为,晏子都犯言直谏,据理力争,常常惹得君主变色生气,不但曾失去过自己的采邑,而且时有性命之忧。
毕竟春秋时期,君主的权利很大,掌握着大臣的生死任免。张继先生认为:“晏子的整个思想体系都是以明哲保身的为人处世哲学为基础的”飞对此,笔者不敢苟同。最起码,在晏子处理与三位齐君的关系中我们看不出他太多明哲保身的痕迹。所以,晏子事君不计生死得失,一心为国为民,这个观点还是站得住脚的。
邵先锋先生曾说“晏婴不屈不阿,敢于直谏,不落俗流的人格既在历史上产生,也必带有历史上的局限性。从其根源来考究,我们不能否认晏婴是出于为国为民的信念,但也不要忽略晏婴所处的历史背景,这个历史背景就是宗法关系对于人们的深刻影响。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晏婴之所以能无私无畏地谏君,正是出于至诚忠君的情感。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历史的局限性”。但同时也感觉这似乎有点苛求古人,两千多年前的晏子能做到如此,己属难能可贵,值得后人仰慕效仿了。陈桓子(生卒年不详),名无宇,溢桓,又称田桓子气陈公子完之苗裔。同晏子一样,他亦历仕灵公、庄公、景公三位君主,是田氏奔齐后的第五代家族首领其父田须无(即田文子),妻为灵公之女,其子田开(即回武子〉和田乞(即田盖子〉。
同为齐国三朝重臣,晏子与陈桓子之间无可避免地有着许多交往。前辈学者多认为田氏家族对国人采取“以家量贷,公量收”的恩惠措施,与公室争民,欲取而代之。而晏子则力谏景公“以民为本”、“以礼治国”来对抗团氏家族,故他们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与斗争。然而,事实可能并非如此。刘式今先生曾说过“晏子的思想极为矛盾,他欲用维礼企图挽救他事齐三世统治者的命运,但他又痛恨王室的骄暴而同情人民,这两种心情使他的忠君与恤民的思想交织在一起达到了高潮,形成了既痛苦又残酷的斗争。
晏子面临着一生最艰难的抉择,只能是流水落花春去了。晏子对于回氏的态度其心情是极为微妙而复杂的”。而且认为晏子对田氏家族既有支持又有反对,既有赞美又有抗拒,甚至可以说支持赞美的多,而反对抗拒的少。因文章主题不同,刘先生对此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做深入地探讨。本节即以典籍记载为依据,进行详细分析。晏氏家族与陈氏家族的早期交往据史料记载,晏氏家族与陈氏家族在早期就存在着交往,而且关系亲密。陈桓子登上齐国政坛的时间似乎比晏子早飞齐灵公灭菜时,晏弱(晏婴之父)担任主将。
灭莱后,“陈无宇献莱宗器于襄宫”(《左传·襄公六年》〉。灭菜是晏弱政治生涯中至关重要的一件事,在此过程中,无疑与陈桓子有着融洽的合作,否则也不会在灭莱后,将象征国家的莱之宗器交与他进献齐侯。而在晏子参政早年,也曾与陈文子(陈桓子之父)有过交往。据《史记·田敬仲完世家》载:“晋之大夫奕逞(即奕盈)作乱于晋,来奔齐,齐庄公厚客之。晏婴与田文子谏,庄公弗听。”对待晋国乱臣奕盈被庄公厚遇之事,两人看法一致,且共同进谏,都被君主驳回,这难免会让他们彼此惺惺相惜。此事在《左传·襄公二十二年》中叙述得更加详细
秋,呆盈自楚适齐.晏乎仲言于齐侯曰:“商任之舍,受命于晋。今纳采氏,将安用之?小所以事大,信也。失信不立,君其图之.”弗听。追告陈文子曰:“君人执信,臣人执共,忠信笃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君自弃也,弗能久矣!”这里没有见到陈文子的劝谏痕迹。不过陈文子的其他言行在《左传》中多有记述,他“不仅知礼遵礼,而且在处理各种家事国事上都表现了高人一等的睿智”②。《论语·公冶长》亦载,子张问孔子曰“崔子就齐君,陈文子有马十乘,弃而违之,至于他邦,则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之一邦,则又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何如?”子曰“清矣。”可知他在当时士人眼中的地位之高。我们不难想见,同为齐国的贤大夫,晏子与之交往,十分正常。在交往过程中,对他及其家族产生好感,亦在情理之中。
正因为彼此信任,所以晏子在劝谏齐侯无效后,才会也才敢对陈文子说出“君自弃也,弗能久矣”这样的话。试想,如果两人关系不是十分融洽,平日不以诚相待的话,晏子怎么敢随便对他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呢?要知道,当时在位的可是对晏子不太信任的齐庄公,而不是善于纳谏的齐景公。由此可见晏、陈两家交情之密,相知之深。陈氏家族中,与晏子交往最多的是陈桓子,接下来我们详细分析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据《史记·管晏列传》载z晏子“以节俭力行重于齐”。刘向《晏子叙录》亦曰z“晏子……以节俭力行,尽忠极谏道齐国,君得以正行,百姓得以附亲。”在记述其平生事迹的《晏子春秋》一书中,也处处可见他秉持节俭的言论行为。值得注意的是,这其中常常能看到陈桓子的身影。
出于各种缘由,齐景公经常赏赐晏子,而陈桓子就曾担任过使者。如“景公以晏子衣食弊薄使田无宇致封邑晏子辞”(《杂下第十九》)。而当晏子自己推辞不了的时候,也往往通过陈桓子向君主辞谢,才能成功气据《左传》载,景公认为晏子的住宅“近市,揪隘嚣尘,不可以居”,趁他出使晋国之际,“更其宅”。晏子回国后,“既拜,乃毁之而为里室,皆如其旧,则使宅人反之……公弗许,因陈桓子以请,乃许之”(《昭公三年》〉。另外,吴公子季札聘于齐时,曾对晏子说“子速纳邑与政!无邑无政,乃免于难”。晏子也是“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免于荣、高之难”〈《襄公二十九年》〉的。
春秋时期国君赏赐大臣,所派遣的使者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或者是让梁丘据那样的宠臣担任②,或者是任命与所赐之臣关系融洽之人。显然陈桓子不是梁丘据之流,而景公能让他担任使者,说明他与晏子之间关系的和谐。再者,假如两人平日不相交好的话,晏子也不会屡屡把自己都办不了的事情托付于陈桓子。公元前532年,齐国发生了陈鲍荣高四大家族的内斗。当陈、鲍氏打败奕、高氏,而分其家产的时候,晏子对陈桓子说:“必致诸公。让,德之主也,让之谓蘸德。凡有血气,皆有争心,故利不可强,思义为愈。义,利之本也,蕴利生孽。姑使无蕴乎,可以滋长。”桓子听之,“尽致诸公,而请老于宫”(《左传·昭公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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