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日,从厦门坐车到福州,然后从福州坐车回长春,在厦门查询附近城市的列车,发现只有福州开往佳木斯的这趟车还有座位,于是提前抢票,改变行程,选择从福州回家。这趟车是K1546,在福州晚上9:43发车,到达长春要40多个小时,没有抢到卧铺,一路硬座对人真是个考验,好在有多年坐火车硬座的经验我并不担心,在福州的白天,还去了西湖公园、福建博物馆、乌山公园游览了一番,晚上6点多向火车站赶,到达火车站已经快8点了。
夜色中的福州火车站,公交车还都很繁忙。取票后按照票面提示找到了K1546次列车候车室——第五候车厅,候车厅中已经是人满为患。
有很多东北旅客都是和我一样辗转来到福州转车回家,这趟火车虽然运行时间长,但好在还能买到座位,在候车室听到了很多东北口音,都是忙着回家过年的东北老乡。
在候车室等候检票上车,检票时因为人多,车站来了很多工作人员来维持秩序,免不了高声叫嚷,看到这么多人,排队时我提前排到前面,虽然有座位,但以我的经验如果排在后面,有可能行李都找不到地方放了。大喊大叫挤挤挨挨终于上了火车,果然不出所料,有些后上车的,拿的行李都找不到地方放,车座底下、行李架上都摆得满满的。
列车开动时大家终于安顿下来,都找好自己的座位,还有些换座的,也都协商一致,车厢满满的,还有站着的旅客。晚上9点多,大家也都吃完晚饭了,但还都没有困意,车厢里依然是闹闹哄哄。在我视线正对着的方向是位到辽宁锦州的兄弟,他携着妻子和一儿一女,之所以对他格外注意,是我发现他的性格和他的外表表现不太一样,他剃着板寸头,穿着挺时尚,和自己妻儿说话挺横的,但和外人说话确是和颜悦色。他有个大的袋子要放在座位下,非常和气的和我们商量。他让我觉得真的不能以貌取人。
地下的这个袋子就是这位兄弟的,大家同意后他才把袋子放到座位底下,当时可能是想写一篇春运出门不容易的文章照了这张相,斜对面照的这位染发的小伙子也给照下来了。这一晚相对来说没什么事,辽宁锦州的这位兄弟的妻子就坐染发的小伙子的旁边,她的对面是一位回九江过年的医学院教授,教授长得非常年轻,精力充沛,与锦州兄弟的爱人聊的非常投机,这一夜他们聊的很晚,从医院聊到教育,从教育聊到股票,从股票聊到电商……直到凌晨三四点钟才算结束话题,第二天下午一点多,教授在九江下车,故事从这开始了。
事情的起因是锦州的这位兄弟妻子带着她的女儿去上卫生间,她女儿是初中生,回来时,快到座位那里与一位打开水的老兄错过时,这位老兄的开水洒到了她女儿的胳膊上,好在水不是很热,女中学生的胳膊烫的发红,但还没烫发坏,这位老兄嘴有些拙,也没说些安慰话,当母亲的心疼女儿,便有些不悦,她意思让这位老兄给些赔偿,不知道胳膊会有没有什么更严重的后果,锦州这位兄弟劝自己媳妇,觉得女儿也没什么事就算了,他媳妇有些不依不饶,要去找乘警,那位酒水的老兄则不以为然,锦州的这位兄弟始终劝自己媳妇,但最终她还是把乘警找来,乘警来后,觉得没什么大碍,意思让那位老兄给道歉,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车快到阜阳时,锦州兄弟的妻子开始犯病了。
开始的时候,她只是自言自语,先是查数:1、2、3……然后说你是警察吧,一个警察两个警察三个警察……锦州兄弟劝她,她不听,锦州的这位兄弟悄悄地打电话,听他们对话,对方是一个好像是一个寺庙中的和尚,他向和尚汇报自己妻子的种种表现,然后向和尚求教该怎么办。不过,好像和尚教给的办法都没管用,过了阜阳,天黑下来,他的妻子一下子变得严重了,开始高声的大喊大叫起来,还要跑着去找警察,他只好抱住她不让她走。她大喊大叫惊动了整个车厢,锦州兄弟虽然长得很壮,可是一刻不停地要控制另一个人也非常耗费力气,而他的妻子闹得越来厉害,歇斯底里暴发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到晚上10点多,把锦州的这位兄弟累得一身汗,他打电话向家人求助,家里那面说是不是冲撞了什么,后来说有他有个哥们前些天出车祸去逝了,这位兄弟就对他妻子说,回到锦州就去给他烧纸送钱,可是说完还是不行。他又向寺庙中的和尚大师打电话,好像也说是中邪,让他找个针扎他妻子的心窝、人中、十指尖,这位兄弟又向车厢旅客求助,帮他把着妻子,那位染发的小兄弟帮忙找来了逢衣针,如大师所说给他的妻子放血,他妻子的手脖都已经给攥得紫了。放血之后还是不行。
这里有位好像会治邪病的老兄过来,他说她可能是狐仙或黄仙附体,他对着她说,让它赶快下车,不要折腾人,还问她需要什么就告诉人家,不要祸害人家,他对她说完,安静了一会儿,但过一会儿又开始:一、二、三……锦州兄弟一听她数数就崩溃,还是没好。这时,染发的那位兄弟说有朋友懂这个,打电话问该怎么办,朋友给他手机发过来一个符,染发的小兄弟就用那符照她,可是也不管用,这时候车已经进入山东,快到荷泽了,因为她不时大喊大叫,车厢里的人无法休息,惊动了车长,车长找来一位长相很凶的工作人员,看看能不能镇住,但也不好使,于是又叫来乘警,乘警说让她老实点儿,要不就带走,依然不管用。她已经折腾了大半天,大概累了,过了荷泽的时候,消停了一会儿。她的两个孩子吓得一声不知,锦州兄弟还要照顾两个孩子,他唉声叹气,后悔回东北过年,他说已经三年没回老家过年了,没想到还出这事,不如不回家过年了。后半夜时,困大劲了,我睡过去了,醒来时,我听到有人和她小声说话,她似乎安静一些,这位兄弟也是辽宁人,见她安静,他回到自己座位,我问他,她好了么,这位兄弟说好一些,原来,这位兄弟是学心理学的,他说,她应该是心理的问题,昨天和那位教授聊天聊的非常好,突然变成这样,开水烫了她姑娘只是一个诱因,挤火车,人的心情都比较烦躁,容易出现心理问题。我觉得他说得似乎有道理,这样一直到天亮,她相对比较安静。
锦州的这位兄弟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一直站着看着她,列车到达锦州是中午,他提前给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开车到锦州来接他们,因为还有孩子,又有那么多行李,他拿不过来,白天时,她还是会间或发作,说的话更不靠谱,终天到达锦州,她说什么不下车,大家十来个人帮忙才把她弄下车,大家劝锦州兄弟别上火,回家赶快去医院看病,锦州兄弟向大家道谢。如今,不知道她的病是否治好,我觉得挤火车真的是对人的生理和心理都是个考验,如果没有一定的定力,很容易出问题。 这位女乘客为什么会在火车上得这病,还是个迷,但整个过程,我见证了春运路上的好心人,他们遇事没有袖手旁观,都在想办法,出主意,帮忙,这是非常令人感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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