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是阿根廷人亲友之间打招呼的一个用语,是一个惊叹词。古巴人用“切”来称呼格瓦拉,除了亲切之外也带有某种惊叹的意味。

切·格瓦拉大概是迄今为止最适合神化的革命者形象。在他身上混合了革命者、圣徒、梦想家、艺术家和受难英雄等多重复杂气质。被称作是“尘世的基督”、“红色罗宾汉”;萨特赞颂他是“我们时代最完美的人、不可腐蚀的人”。卡斯特罗也说:“切”这个名字已经成为某种象征。在西方,切格瓦拉的名字一度成为革命、青春、激情、梦想、乌托邦的代名词,但随着社会主义运动和左翼思潮的衰变,他的名字开始蜕化成为文化消费中一个日渐飘忽的符号。曾经极端反物质主义和消费主义的切格瓦拉,最终成为了一个消费符号,也很像是历史的一个恶作剧。

摇滚偶像列侬与革命偶像格瓦拉

古巴革命胜利后,格瓦拉出任古巴银行行长时,曾试图废除货币,用强迫工人义务劳动的形式提高生产力,还美其名曰:古巴工人的主人翁精神无须建立在报酬的基础之上。对于不卖力干活的“懒散”工人,格瓦拉会把他们送到遥远的集中营去改造。他还认为“革命的核心不是解放生产力,而是消灭个人主义”。在他担任工业部长期间,每周都义务去码头搬麻袋挖土方。工作量与一般工人无异。一个领导者如果仅仅是这样要求自己,也许还挺让人钦佩的,可是当他以自己能达到的标准去要求所有人,就是灾难了。

义务劳动中的格瓦拉

后来,连古巴的最高领导人卡斯特罗也觉得格瓦拉有点“过”了,及时刹车才让更多人幸免于难。甚至很多人庆幸,幸亏格瓦拉的权力有限,才让他提出的“新人”计划未能得以进行到底。所谓新人就是清除了旧时代一切印记,消灭了个人主义的新人类。柬埔寨曾为达成这一“理想”,大量遣散屠杀旧时代城市居民,毕竟消灭经历过资本主义的人比改造他们更容易。格瓦拉还把他规范的“新人”比作是革命车轮上的一颗“幸福的齿轮”······也就是说你不需要有什么个人想法,跟着车轮转就行了。很多年后,在遥远的中国,很多“幸福的齿轮”就都被下岗了。

与卡斯特罗

格瓦拉的手下说他的确是一个无私的道德高尚的人,从他对革命对立人群的嗜血杀戮之中,我们也很难认可这就是一种理想主义的追求。但从他可以毅然决然地从高官职位上出走,返回丛林去打游击,倒是可以看出他不是一个享乐主义者。没有人甘心自动退出历史的舞台,格瓦拉其实也不是自己退出舞台,而是换了一个他认为更得心应手的舞台。治理国家的能力不被认可,那么从打游击中重振雄风也不失为一种出路。很多人说格瓦拉出走玻利维亚丛林是因为在权力斗争中失意,其中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在古巴导弹危机中与苏联交恶。

与赫鲁晓夫

格瓦拉曾在《人与社会主义古巴》中写道:“以牺牲为核心的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对古巴人民不但是义务而且是需要”。苏联在古巴导弹危机中所采取的退让姿态,激怒了格瓦拉,他背地里称之为“背叛”,并在一次接受英国记者采访时说:如果按钮在古巴人手里,导弹很可能就发射出去了。在1960年哈瓦那召开的第一届拉美青年大会上,格瓦拉发言说:今天的古巴人民想让你们知道,即使他们在一场为彻底解放而引发的核战争中全部被消灭,只要你们接过革命的火种,他们也会为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而感到无比幸福。

代替古巴人民“纵做鬼也幸福”的格瓦拉就没那么浪漫和诗意了,只不过人类一贯乐于为他们营造的偶像唱赞歌,并习惯用自己的想象和一厢情愿去图解历史,神化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