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注定是活在镜头之外的。他们打拼在社会的地理边缘、生活在新闻的播报盲区。

他们在远离人烟的无边大漠、荒凉隔壁和寂寞深山。不光常人难以到达,就连记者也很难接触。

2018年我们扎到西部“掉线”的石油前方,在“镜头外的西部”,找到了一些石油人。他们笨拙的面对镜头,讲述了我们鲜闻的故事和跌宕的人生。有的让我们感动、流泪,有的让我们振奋、激昂,有的让我们唏嘘、慨叹。

我们遴选出8个个体,拼接出一幅另类石油图谱——对常规图谱以补足、完善。我们希望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你一个事实:没有他们,石油将不能称为石油。

01周德芳

今年刚刚29岁的周德芳,脸上是一种和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一对细细的眼睛,被风吹乱的头发,有些粗糙的手背,能独自扛起一块18公斤重的电瓶。

周德芳每天在沙漠里开着摩托查线,犹如沙海行“舟”。 开沙漠摩托危险性很大,一旦侧翻或陷在软沙里,一个人根本抬不动。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周德芳只能通过电台呼叫她老公来帮忙。“有一次摩托侧翻了,把我甩了出去,见到我老公跑过来,我哭了。”

6年前,23岁的周德芳和老公周成寿一起从云南楚雄来到塔里木。为能和老公在一起,周德芳学起了查线,每天和男查线工一样扛电瓶、背电缆,攀山跃壑,披风浴沙。

周德芳回到小营地的帐篷,发现晾的萝卜干被大风吹得到处都是。每天的蔬菜是大营地给送来的萝卜白菜土豆,来不及吃完的萝卜,她就晾成干。

2018年3月,一场沙尘暴刮得沙漠里天昏地暗,测线路大部分被大风吹毁。在给一个电源站更换电瓶时,周德芳绕了近3公里,直到摩托车“趴窝”在松软的沙坑里,再也走不动。她扛着沉重的电瓶,翻过3个沙丘才找到测线。晚上回到宿营地,风还在呼呼地刮,遮阳的彩条布被大风掀开了一半,晒在帐篷旁的鞋子被刮的东一只、西一只,炒锅倒扣在地上,两个人只好泡了几袋方便面充饥。

在方圆几十公里的沙漠里查找故障电瓶犹如大海捞针,如遇大风或沙尘暴,测线就会被沙子埋住,查找的难度就更大。60几公里的沙漠“路”上颠簸,累得实在直不起腰了,周德芳就仰躺在摩托上强行恢复一下酸痛难忍的腰背。

02胡广

“这活终于快干完了,再坚持几天可以回家了!”在新疆阿克苏地区沙雅县的沙漠里,果勒三维物探工区,查线工胡广说。胡广家是湖北恩施农村的,他和媳妇彭贵红从2018年3月进沙漠干活一直到现在。“今年冬天沙漠里的温度特别低,早晚可以达到零下20度或更低,早上经常还有大雾,这活越来越不好干了。”队长陈义说。

查线回来,胡广已经没了“孩子样”,不会有谁能看出他才23岁。

胡广和彭贵红住在距大营地50千米外的工地上,做饭用的火炉和餐具就在露天里,水是冻成冰的,两根莴笋、两颗白菜也都是冻透的。他们在沙漠里的每顿饭,光是做熟就要费很大力气。至于吃的好不好,已不重要,吃饱就行。他们住的小帐篷里,没有任何取暖的东西,夜里把能压在身上的东西都用上,头上还要带着棉帽子,就是这样半夜也经常会冻的睡不着觉。没法洗头没法洗澡,小两口经常蓬头垢面弄的像难民一样。“我们年轻,苦点没啥。”彭贵红说。

中午时分,胡广和彭贵红一边等活一边在帐篷内取暖。

03张中富

2018年9月19日下午4点多钟,我们在克深的大山里见到了张中富,他很时髦地戴着一副墨镜。我觉得怪怪的,仔细一看原来是女式墨镜。站在一旁的郑自蓉说,这是她的。

张中富正准备上山放线,太阳能板是他们工作的电源。

他们此时正准备上山放线,见到我们的长枪短炮,郑自蓉笑着对张中富说:“拍照得穿上工衣哦,不然不符合规定。”匆忙给他找来一身红工服。“扣子系错了。”在镜头面前,张中富忙中出错,郑自蓉着急就自己上手把他的扣子重新系了一下。“你们是两口子?”我问。这话一下把郑自蓉逗乐了,“我跟他才是一家子。”她指着盛思国说。

张中富(右)和盛思国(左)准备上山。

04卢平

2018年12月1日,北疆刮起12级大风。在bhw9882井,井场因为大风已经停工,西部钻探克拉玛依钻井公司40518钻井队的内钳工卢平在值班室避风。

05曹灵萌

西部钻探在玛湖打井的钻井队长曹国栋,因为老婆出差,只好把5岁的女儿曹灵萌带到井场上。曹国栋上班的时候,曹灵萌就只能在戈壁滩上玩石头。看到女儿在地上画画,曹国栋问画的什么?曹灵萌说是吐泡泡的鱼。曹国栋知道爱吃鱼的女儿想吃鱼了。

06李琼香

2018年10月16日晚上10点钟,查线工李琼香与老公忙完一天工作,深一脚浅一脚爬到山顶,找到时断时续的手机信号,跟远在千里之外的孩子通话,这是李琼香每天都要做的事情。李琼香和老公郭雷霆都28岁,是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西北物探事业部克深10井三维地震勘探项目上的查线工。他们在大山深处的帐篷里生活,每天24小时待命,没有固定时间。只要对讲机里传来任务,郭雷霆就要背上几十斤重的大线或电瓶赶过去抢修或更换。

大山深处的“家”

看着劳累的丈夫,李琼香很心疼,每顿饭她都尽可能弄得可口,好让丈夫多吃点。在帐篷外,可以看到李琼香自己晾的干菜和腊肉,帐篷里外打扫的干干净净,真的有种小家的温馨感。

早起做饭的李琼香。为了这个家,28岁的李琼香和丈夫一起在大山里起早贪黑,干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工作。或许她心里也会有一些委屈,每天除了跟孩子通话时露出的笑容,其余时间很少能看到她笑。

07翟志刚

2018年11月18日,沙雅果勒三维物探工地,翟志刚既是皮卡车司机又是钻井工。由于与航天员翟志刚同名,一说自己的名字,翟志刚就异常兴奋,“他们都说你不是在天上吗?为啥子跑沙漠里来了?”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在钻井现场遇到刮大风,翟志刚弄的满头满脸的沙子。

翟志刚是个四川汉子,以前当过小队长,据他讲那时他队上民工都是他的好哥们儿。18日当天,在工地上就见证了他说的话,我们的皮卡车刚到工地,就看到一个人老远跑过来,翟志刚说他叫李辰,以前就是他队上的,跟他关系好得很。李辰满脸带笑,像见到大哥一样,不停地跟翟志刚说这说那,脸部表情丰富。指着自己的嘴角:“哎呀!这几天我又上火了,看,我这儿起了个泡。”翟志刚也不说话,只是笑呵呵地看着他听他说。

翟志刚的午饭是一碗粥、几块饼干和一个鸡蛋。

08卡尔

卡尔原名卡特。曾在乌鲁木齐某警队服役,2010年退役的卡尔来到克拉作业区,这个大气田就成了它的新战场。每天它的工作就是看守大门,防止坏人靠近作业区。

9年已过,如今的卡尔迈入了耄耋之龄,13岁的它胡须全白,牙齿脱落,步履蹒跚,作业区的员工再也看不到它飞奔的身影。看着它一天天变老,被它照看过的员工,开始过来照顾它,大家给它送来一日三餐。吃不了馍馍,也啃不动骨头,就给它送柔软的鸡蛋。大家有一个心愿:希望卡尔可以永远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