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他们二老的星座合吗?
王世襄先生是1914年5月25日生人,是个双子座。王老祖籍福建福州,生长在北京,他的口音全是京腔。王家福州的祖宅还在,不过已经是个杂院了。
他的太太袁荃猷是1920年9月20日出生的,是个处女座,祖籍江苏松江。(1958年后松江才划到了上海)
高能学长巧追乖巧学妹
王世襄本科在燕京大学读的国文系毕业,之后又考取了燕京的研究生,研究中国画论。1941年,王世襄拿到了硕士学位。袁荃猷就是在这时进入王世襄的生活的。
袁荃猷当时在燕京大学学的是教育学,毕业论文是编写一本中小学国画教材。导师推荐她去找王世襄,请学长来做小学妹的“论文导师”。简单的说就是学长辅导学妹日久生情的故事。紧接着就是学长送花、写信,等学妹回信的故事了。
下面是当时袁荃猷回复王世襄的一则情书:
“你留下的太平花我天天浇水,活得很好,但愿生活也能像这太平花。”
袁荃猷是个宝藏女孩
1945年,他们二人结婚了,王世襄31岁,袁荃猷25岁。按王老朋友回忆的文字里写到的,新婚后的王世襄发现这位太太真是妙不可言,用今天的话说,袁荃猷就是个宝藏女孩。
袁的奶奶对孙女有“三不可入”的要求,其中就有“不可入厨房”。新婚的袁荃猷做家务活仅限剥蒜,到了剥葱就不行,一根葱可以层层剥光,剥完发现什么都没有,于是埋怨丈夫:“你是不是不会买葱,为什么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好在王世襄极其会做饭,是个美食家。难以想象这样一个飘在天上的仙女,后来陪王世襄经历了那么多磨难。
袁荃猷是标准大户人家的孩子,少读《论语》《孝经》的,弹古琴学画画,过的是典型旧派闺秀生活。弹古琴就成了袁荃猷一生的追求。见袁荃猷喜欢抚琴,王世襄就特别留意古琴,为太太的爱好掏钱。
1948年,为了搭配他买给老婆的唐代“大圣遗音”古琴,王世襄还特地亲自改造了一张明代黄花梨的案子用于学琴。
全案长度大于古琴,于是两边各开一口安放琴轸,刚好师徒两人对弹。我们想象一样,管平湖和袁荃猷各坐一边,口传心授。王世襄在厨房忙东忙西,给老婆跟管先生准备饭菜。
管平湖先生也爱玩鸣虫,因为精通音律,还是个点药高手。
前排中间为管平湖 右上为袁荃猷
王世襄、袁荃猷、陶艺,王袁二老对古琴的爱好至死不渝
1957年,王世襄被诬陷偷盗,抄家多次都没有查出任何问题,才把他放回家。回家之后,他才听说,荃猷曾经前去看守所,慷慨陈词,讲述了丈夫1945年至1946年追回文物的日日夜夜,包括派往日本从东京运回一百零七箱善本书等。坚称自己丈夫有功无罪,竟被开除公职,处理不公问题在上级。王世襄说,在那一刻他才知道,平日温文尔雅的太太,居然为了他鼓起如此勇气,关键时刻站出来保爱人周全。
王世襄、袁荃猷在芳嘉园
《明式家具研究》一书里,共计700余幅线条图都由袁荃猷绘制,她将明式家具的结合方式和榫卯做了精确测量,绘成图纸。写书时,王世襄右眼忽然失明,也是荃猷帮他整理诗稿,编辑校对。她心疼他,懂得他,他做的所有事情,她只有两个字:支持。
左起:梅英明、王世襄、袁荃猷
(1990年,英文版《明式家具研究》面世,王世襄、袁荃猷夫妇应梅之邀,前往芝加哥签售,并同游美国。梅英明自六十年代起在美国开设古董店,后成立芝加哥亚洲传统艺术博物馆。八十年代末,因涉猎出版业,梅英明与内地行家接触颇多,并结识王世襄先生与“黄花梨女皇”伍嘉恩。彼时王因出版《明式家具珍赏》及《明式家具研究》二书,与香港三联产生版权纠纷,梅英明自荐由佳作书局旗下Art Media Resources出版《研究》之英译本,于北美及欧洲发行。)
袁荃猷喜爱刻纸艺术,创作了很多传统图案的刻纸作品,还有著名的《大树图》。后来在丈夫的鼓励下,她整理出版了自己的刻纸作品集《游刃集》。
二人互赠DIY爱情信物
新婚暂别一年后,王世襄从日本追讨文物回到北京后,给袁荃猷带了一个火绘葫芦片小红木盒,这是他之前分别时候在信里许诺的,要是做好了就送给她。盒子上工整的镶嵌着葫芦圆片,王世襄亲手在上面火绘了两株盆景。袁荃猷打开小盒子,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两颗红豆。
袁荃猷曾经还收到一个特殊的礼物,这是身在湖北咸宁五七干校的王世襄做的一把小扫帚。这把“竹根儿做的把,霜后枯草做的扫帚头”的小扫帚,袁荃猷一直珍藏着,她明白丈夫的意思,敝帚自珍。这个扫把就印在王世襄出《自珍集》的扉页上。
1972年12月张广画于湖北咸宁(右图)
王世襄80岁生日的时候,袁荃猷为他刻了一幅大树图。王世襄说,自己这一生的爱好和追求都被荃荃刻画出来了,在那棵大树的果实上,有家具、竹刻、漆器,也有鸽哨、葫芦、獾狗……
袁荃猷刻纸作品《大树图》
待置两穴间,生死永相匹
晚年关于藏品和财产,两位老人的想法十分一致,袁老甚至更早把这些看淡。关于畅安老人关于捐赠79件古家具的事情想必是众所周知的,王老还说:由我得之,由我遣之。其实1993年的这一举动,是来自袁荃猷的决定,她对王世襄说:“物之去留,不计其值,重要在有圆满合理的归宿。”
上海博物馆陈列的王世襄旧藏明清家具
2003年,荷兰克劳斯基金会为表彰王世襄在中国(传统)工艺领域的专家性和创新性的研究,奖励给王世襄十万欧元。袁荃猷在病重住院时得知,她和王世襄同时提出:“全部奖金捐赠给希望工程。”这才是真夫妻!
荷兰王子约翰·佛利苏授予王世襄先生克劳斯亲王奖
王世襄、袁荃猷在芳草地新居赏玩祥字紫漆鸽哨
当年妻子去世,王老写了14首《告荃猷》,字字泣血,其中就有:
我病累君病,我愈君不起。
知君不我怨,我痛无时已。
之后王世襄把她的东西都拍卖了,只有一件东西保留着,那是他与荃猷一起买菜的提筐。他说,等到自己百年之后,要请人把这个提筐放在墓里,就像他们两个人,一起拎着这个提筐去买菜。王世襄说,这叫生死永相匹。
回到题目上的问题:如何成为神仙眷侣?
我觉得王氏夫妇的答案就是:
工作上做同事,生活里成玩伴。
有乐同享,有苦共担,生死相匹。
咱们公众号里很多是玩家,新年伊始,小林有个倡议——带着另一半一起玩你喜欢的,跟着另一半一起玩Ta喜欢的。
只有玩在一起,才能有乐同享,人与人之间的精神世界和物质世界才能相互深度嵌入,才能成为相互之间不可替代的存在。
人一生的幸福,不在于钱,房子,车子,那些都是虚假繁荣。成为神仙眷侣,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最后,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古家具研究者田家青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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