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思想家、政治家龚自珍在《涿州卢公神道碑》中曾说:“涿郡之卢,熠自东汉。”说明涿郡卢氏繁荣昌盛的基础是自东汉打下的。然而在东汉以前,卢氏在当时的社会上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力。《前四史》中虽屡次提到某某为郡中著姓,而卢氏不与也。卢氏大显于世的确切时间,是自魏晋。魏晋以后,史书中记载之卢氏名人层出不穷、数不胜数。试检《二十四史》,三国以前,卢氏之见于史书记载者却屈指可数,在人数上绝对难以与魏晋以后之卢氏相抗衡。今姑以《史记》、《汉书》、《后汉书》为据,论列秦汉时期的卢氏名人。

在《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四部史书中一共有二十四位卢氏人物。其中入列传正传的卢氏一共有三位:卢绾、卢芳、卢植、卢毓。见于《史、汉诸侯王者表》中的一共有十二位:卢卿、卢通、卢昌、卢赐、卢罢师、卢党、卢商(《史记》作卢商而《汉书》作卢高)、卢霸陵、卢它之、卢种、卢漏、卢贺。即见于列传,又见于表而无专传者二人:卢它之、卢卿。其中卢它之见《卢绾列传》,卢卿见《匈奴列传》。见于本纪中者有四位:卢生、卢绾、卢芳、卢植。唯于列传中提及而无详细记载资料的有八位:卢程、卢禽(此二人与卢芳系亲兄弟关系,故而在论述时与卢芳合论,不另作专门介绍。)卢忽(按:忽,中华书局一九六五年第一版繁体竖排本《后汉书》、王先谦《后汉书集解》皆作卢忽;中华书局二零零七年八月第一版之简体横排本《后汉书》作卢匆。《后汉书·卷八十七西羌列传第七十七》永宁年间的历史事件中有“饥五同种大豪卢匆”的记载。章贤太子注《后汉书》、《后汉书集解》于此皆无注解、说明。)卢毓、卢藩、卢洪、卢叙、卢显。在这些人中,《史记》、《汉书》中所记载的这些卢氏人物具有血缘关系的,大致可分为四个支系:第一,卢绾支系;第二,卢卿支系;第三,卢罢师支系;第四,卢植支系。卢绾支系下包括卢绾之孙卢它之(卢绾之子之名不可考)、曾孙卢种、玄孙卢漏以及六世孙卢贺;卢卿支系包括子卢通、玄孙卢昌、六世孙卢赐;卢罢师支系包括子卢党、孙卢商、曾孙卢霸陵;第四,卢植支系,卢毓为卢植子,卢藩为卢毓孙。其父祖以及子嗣名字皆不可考者有八人:卢生、卢芳、卢程、卢禽、卢忽、卢洪、卢叙、卢显。见于文人文集中者有卢播(见于《阮籍集·与晋王荐卢播书》)

卢植

从此数支卢氏未发迹以前的所居地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并不大,甚至有可能是互不相干的:见于《史记·秦始皇本纪》中方士卢生为燕人(却未说明具体是燕之何处人),然而先秦的燕国所辖境大约在河北北部以及辽宁西南部;《史记·卢绾列传》:“卢绾者,丰人也,与高祖同里。卢绾亲与高祖太上皇相爱。及生男,高祖、卢绾同日生,里中持羊酒贺两家。”按照《汉书》的记载:“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韩兆琦《史记笺证》以为“沛丰邑”即今江苏丰县。其解“卢绾亲”曰:卢绾的父亲。可见就连卢绾的父亲也是江苏人。《史记》、《汉书》皆未言卢卿、卢罢师是何处人,只是在《诸侯表》中说到:卢卿“以齐将汉王四年从韩信起无盐”,卢罢师“以齐将汉王四年从淮阴侯起击项籍”。根据这些记载来看,二人很有可能是齐人(以上四人,几乎生活在同一个时代,除了卢卿、卢罢师“皆以齐将从汉王”,在未发迹钱有可能见过面以外,卢生与卢绾以及他们二位与卢卿、卢罢师所居地相距很远。由于古代交通不发达,此数人在未发迹以前可能并未见过面。)《后汉书·卢芳列传》:“卢芳字君期,安定三水人也,居左谷中。”《续汉志》曰:三水县有左谷。《中国历史地名大辞典》三水县条曰:西汉置,属安定郡。治所在今宁夏同心县东北马关镇北红城水古城,东汉末废。《后汉书·卢植列传》:“卢植字子幹,涿郡涿人也。”《中国历史地名大辞典》涿郡条曰:今河北涿州市。

从此数人的封地以及其侯爵的承袭来说:卢绾最后被封为燕王,所辖境相当于今天河北北部以及辽宁地区。《史记·卢绾列传》:“后降匈奴,匈奴以为东胡卢王,年余病死于胡中。其孙卢它之,于孝景中六年以东胡王降汉,被封为亚谷侯。”《中国历史地名大辞典》亚谷条曰:在今河北雄县东。侯位传至卢它之之曾孙卢贺,《汉书·景武昭宣元成功臣表》曰“元光六年,侯贺嗣。三十九年,延和(《史记》作征和)二年坐受卫太子节掠死。”卢卿于“汉高祖八年六月被封为昌侯”,《史记索隐》注“昌”曰:属琅琊。《中国历史地名大辞典》曰:其治所在今山东诸城市北。其侯位传至六世孙卢赐,《汉书·高惠高后文功臣表》曰:“子赐代,死,无子,绝。有同产子,元始二年求不得。”元始二年已是西汉末年,下距王莽篡汉仅七年的时间。卢罢师于“汉高祖八年六月被封为共侯”。钱穆《史记地名考》曰:属河内,故城在今河南辉县治。其侯爵传至曾孙卢霸陵(时为元康四年)。卢芳,当王莽篡汉时,“卢芳诈自称武帝曾孙刘文伯”,起兵安定。后“与兄禽、弟程俱入匈奴,于建武十六年降汉,被封为代王。”《中国历史地名大辞典》代郡条曰:在今河北蔚县。建武十六年以后,卢芳“复背叛汉朝,匈奴遣数百骑迎芳及妻子出塞。芳留匈奴中十余年,病死。”至于其子嗣,史书未载其名,不可知。

就列传中简单叙及的几个人来看,他们之间似乎也不存在什么明显的亲戚关系:卢洪为三国时期魏国官吏,史书未载记其籍贯,只是说到后为曹操所杀;卢叙为三国时期东吴处士,郧人(今浙江宁波东)其弟犯法当斩,卢叙自杀乞代弟罪,为时人所称道;卢显为三国时期魏东莞人(今山东沂水东北),于魏文帝黄初中为书吏李若所杀。按照《三国志·卢毓列传》的记载,卢植共有三子,长子、次子皆早亡,只有第三子卢毓长大成人。则卢洪等三人必非卢植之后裔,同时也未必与卢植有关系。卢播之名见于《阮籍集》中,从文中提到的线索来看,卢播是三国时期陈留人,其活动时间虽晚于卢毓,要非卢植后裔。

在《汉代私印印谱80方》中收录的有两枚分别刻有“卢忠”、“卢初”字样的篆体私人印章,

印谱把他们的时代分别定为汉初、汉。在《吉林大学藏古玺印选·秦汉魏晋印章》一节内收录一枚刻有篆书“卢苍”二字的汉代印章。

这说明在《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中所载的二十四人之外,还有卢忠、卢初、卢苍这三个人活动于汉代。然而三人之名即不见于史书,又不见于其他文献资料的记载,所以对于卢忠、卢初、卢苍三人具体是何处人,父祖、子孙为谁,皆无法查证。

综合以上资料,可以得出几条结论:一,卢生与卢绾所处的时代虽大致相同,但二人的关系并不大,甚至可能都没有见过面、不相识;二,卢绾与卢卿、卢罢师居异处,在秦始皇三十七年以前未必见过面,其关系不大;三,卢绾以及其后裔与卢芳未必存在血缘关系;四,自秦至汉魏的四五百年间,在不同区域内都有卢氏族人出现,且不同区域内的各支卢氏之间未必存在血缘关系。

(本文来自沈丘卢姓文化研究会 卢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