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有一面旗帜需要一个人扛起,关于爱情,关于文学,关于信仰和家国,那林徽因当之无愧作为扛旗的人之一。
她是民国女儿的脊骨,是时代的弄潮儿。
当别人局限于儿女情长无法自拔的时候,她已经跳出了舒适圈,到了更远的地方。
皆此种种成就了独一无二的林徽因,她值得被人宠爱受人尊敬,她值得“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
林徽因定想不到去世近百年后还有人对她争论不休。
她更想不到的是,让她被后人广为熟知,竟是因为坊间流传的风流韵事。
一
1904年,林徽因生在浙江杭州的一个官僚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林长民是学贯中西的开明绅士。
福建闽县人,8岁移居上海,土生土长南方人。
从小在南方山水的滋养下,林徽因长的温婉美丽,灵动大方。
林徽因原名林徽音,源自《诗 大雅 思齐》:“大娰嗣徽音,则百斯男”,徽音是美誉美德的意思。
从中不难看出林长民对女儿的美好祝愿以及期许。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林徽因像一株坚韧的植物,用根茎努力的吸收营养,长成亭亭玉立的模样。
她不仅是典雅秀娴的民国第一名媛,更是令人尊敬的建筑学学者。
12岁就读于培华中学,16岁游历欧洲多国,19岁参加新月社活动,20岁留学美国选修建筑系课程,23岁毕业去耶鲁大学美术设计学院进修。
这样漂亮的履历不仅是父亲的安排,更是林徽因自律的人生性格。本是闺阁富贵花,但偏要做荆棘鸟再穿越重洋,在叠嶂里寻找自身的意义。
而父亲林长民作为经常出国游学,时常陪他身边的是他的小女儿林徽因。机缘巧合间成了女儿第一段感情的促使人。
1920年底,16岁林徽因与徐志摩在伦敦相遇。
于林徽因而言,他是她情窦初开的启蒙,是懵懂晦涩不知名的爱恋。于徐志摩而言,一见便已误终生,一句话道尽一生羁绊。
两个人相识之初是互相欣赏,言谈里止不住流露出爱慕之情,但此时徐志摩已是有妇之夫,而林徽因还是中学学生。
两个人的感情将要承受的是无法可想的诋毁和流言。
一番挣扎之后,作为一个受过教育具有独立判断能力的新时代女青年,林徽因选择把感情扼杀在萌芽之中。
在感情里她从不优柔寡断。
1931年11月19日晚,林徽因将要在协和小礼堂为外国友人进行关于建筑的演讲,徐志摩当天毫不犹豫的搭乘小型邮政飞机从南京赶往北平。
飞机坠毁,约定难赴。终其一生,嗔缠痴念。
徐志摩的死成了林徽因无法解开的心结,但是缘深缘浅缘聚缘散,强求不得。
“记忆的梗上,谁不有两三朵娉婷,披着情绪的花”。
徐志摩成了林徽因记忆里情绪上的花,只能留存于记忆,无法收归于身边。
于林徽因而言,徐志摩只能是生命里的过客,而她要等的是一个归人。
二
1924年6月,这个归人被确定了。
戊戌变法领袖梁启超的公子梁思成。
一个淑女窈窕,一个公子谦谦,两人一见倾心,在外人眼中也是天作之合。
不得不说林徽因慧眼独具,她为自己选择的伴侣成就了她的风轻云淡岁月安好。
林徽因与梁思成共同在美国学习建筑学,纵使追求林徽因的人无数,她依然的选择了于1928年与梁思成在中国总领事馆举行婚礼。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首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两个人婚礼当晚,梁思成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有一句话,我只问这一次,以后都不会再问,为什么是我?”
—— “答案很长,我得用一生去回答你,你准备好听我了吗?”
如果说要给情话做一个样本录,林徽因这句话要列在前头。
她对感情的笃定敢让天地神明作见证。
民国第一名媛,甘愿为一人洗手作羹汤。
对于这样的回应,梁思成心中肯定无比感动,所以林徽因的一生,都在被宠爱呵护。
就算是后来金岳霖的出现,梁思成依旧把林徽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林徽因遇上金岳霖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像是上天开的玩笑,看惯了她的聪明,想要捉弄一下让她窘迫。
林徽因意识到自己爱上金岳霖的时候她选择对丈夫坦诚。
“我苦恼极了,因为我同时爱上了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言谈里半分愧疚半分无奈,像她如此坦荡的人就算犯错也毫不遮掩。事情出现第一时间是要解决而不是畏首畏尾。
梁思成听了这话心痛万分,他强忍悲痛对林徽因说:“你是自由的,如果你选择了老金,我祝你们永远幸福。”
因为深爱所以大度。
林徽因听了热泪盈眶,回应说:“你给了我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我将用我的一生来报答你。”
她是热烈的,像火花,她又是温柔的,似月光。
金岳霖同样被梁思成的爱感动,选择退出。
这种退出,是我不再想与你一起,而是我会独自想你。
金岳霖终身未娶,在林徽因死后还一直惦念。
在感情中,面对自己的内心,林徽因无比坦荡,她爱的光明磊落,她承认的毫不怯懦。
与她同一时期的女子大都没有她的果断,大抵就没有她的感情顺遂。
张爱玲爱一个人就要低到尘埃里,然后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陆小曼爱一个人就要依附一个人,她的爱情自私蛮横,婚姻生活奢侈糜烂。
林徽因有自己不能抛弃的骄傲和倔强,她不允许自己如此卑微。而她与梁思成的结合更是感情和事业上的互相成全,她的理想是我们现在常说的星辰大海。
3
林徽因性格爽朗风姿卓越又才华横溢,让身边不乏追捧喜爱她的人。
林徽因结识的各路文人、知识界精英,皆喜欢和她品茗谈天,每周六下午都会到林徽因家中做客,家国大事放诸眼前,跟男人们相比,她的思想见识毫不见绌。
放眼当时名媛家中,数林徽因家中糕点精致,并且满座高朋。
如此出挑自然惹人羡艳,所以她的女性朋友很少,并有很多与人不和的传言。
冰心曾在大公报上发表的《我们的太太客厅》引发大片舆论,暗指林徽因待客一事,讥讽之意溢于言表,林徽因转手就给冰心寄去一瓶醋。针尖对麦芒,民国两大才女的恩怨,至今为后人所好奇。。
作为一个民国时期的女人,林徽因的风格过于大胆,不拘小节的性格让她饱受争议,不辩驳不解释,我只做我。
“别因为自己是女人就禁锢了双脚,真正常存于世的美从来不止步于皮囊,更是一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立和智慧。”
林徽因对于自身的看法以及人生总结无比通透,她秉持着上天的恩赐努力上进,自己成就自己。
梁思成说林徽因是他不可或缺的事业伴侣和灵感的源泉。
实则更甚,林徽因对他在建筑思想上有很大的影响,从而促成他的想法从现代古典主义向理性主义的转变,是她给了他启蒙。
后人提及林徽因总是说到美貌和才华,而忽略她的学者身份以及贡献,但她的成就却永远立在那里,熠熠生辉。
林徽因在学术上造诣颇高,她以严谨认真的态度去对待每一件建筑学上的问题,处理起来毫不含糊。
她的蜜月旅行是去考察欧洲古典建筑,回国之后又放弃清华大学优厚待遇的任教橄榄枝,同丈夫选择了东北大学的创建建筑系。
一切源于心中关于梦想的信念。
林徽因的家人有的死于日本人的屠刀下,而在二战时期,她摒弃了私人恩怨怀着学者仁心保护了日本奈良古建筑。
是心中的信念做了标尺,她站在了世界学者的高度。
4
梦想是心中的象牙塔,但走出塔内的时候,是个人就要面对现实生活。
一个出身优渥的富家小姐却因为梦想心甘情愿过着颠沛流离的困苦生活。
本来学术上的成就可以保她衣食无忧,可是她也受困苦,尝艰辛,经病痛,多磨难,饱经风霜依旧坚守着家国的底线。
抗日战争时期,林徽因回国投身事业,生活上一贫如洗,疾病缠身她也未怨怼半分,她拒绝美国聘请讲学,一定要报效祖国落叶归根。
在国内十五个省,200多个县都有林徽因走过的脚步,免不了蓬头垢面风餐露宿的时候,可是她甘之如饴。
实地勘察两千余处古代建筑遗构,写下论文序跋二十几篇,夜深人静的时候伴随她的只有灯烛长明。
忍受着病痛折磨,她使用生命在坚守信念,在维护家国利益。
事迹陈列,闻者敬佩听者伤心。她做的远远超出了个人信念。
李健吾说林徽因是耐得住学术的清冷和寂寞,又受得住生活的艰辛和贫困。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林徽因殷实的家境让她从小饱受优待,但是面对生活变化她未有半分埋怨。
《一代宗师》里说“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早年丰富的经历让林徽因见过天地浩荡,见过众生百态,才有了面对自己时“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淡定从容。
抗日战争时期林徽因一家四处流亡,她被查出肺结核复发的时候饥寒交迫,好友费正清向她发出美国任教的邀请。
面对改善生活治疗疾病的机会,林徽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对她的学生说 “我深信一个有爱国心的中国知识分子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祖国的。”
言传身教,林徽因不仅有崇高的民族气节,而且为学生树立了师者榜样。
宠辱不惊,安之若素,林徽因用一生诠释了这八个字。
梁从诫有一次问母亲:“如果日本人打过来,你们怎么办?”
林徽因回答得从容不迫:“中国读书人不是还有一条老路吗?咱家门口不就是扬子江吗?”几十年前扬子江边的林徽因,江畔的风吹起她的发丝,脸上是大写的坚毅。
她一字一句的语调低沉,传达着不容反驳的态度。经历将她打磨的无畏无惧,在民族存亡的历史时刻她展现的是合乎经历的超脱。在家国大义面前她巾帼不让须眉,凛然一身傲骨。
中国传统的文人骨气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读林徽因,不能单单把她当做一个漂亮女人,一个才华横溢的文人,她更是一个仁心学者,一个凛然的爱国者。
5
都说林徽因是上帝的宠儿,无论家世相貌还是婚姻生活都美满和睦,相对她来讲,同时期的张爱玲陆小曼等人就多了些磨难困苦。
但是,那些在山间考察,与日军斗争的岁月中,她和每一个中国人一样,深陷泥泞。只是因为眼界开阔,心思磅礴,所以举步维艰的时候也能步步成诗。
她说 “人只有将寂寞坐断,才能重拾喧嚣;把悲伤过尽,才能重见欢颜;把苦涩尝遍,才能自然回甘。”
饱受非议里她从未与人争,她从来都不在乎,她拥有的是别人无法企及的女性的力量。
她把困苦做蚕丝,用纨韧做纺车,织成绸缎,而大多数人只看到了绸缎。
纵观她的一生,信念似磐石,坚韧如蒲草。
民国第一名媛林徽因完美诠释了什么是酣畅淋漓的一生。
用她的话来告白她。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是爱是暖是希望,是人间四月天。”
蝴蝶飞走了,它震颤花朵时留下了一地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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