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井、四眼井、酒泉井……金华古井背后有这么多故事！|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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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井事

■文/许健楠

井，指的是一种用来从地表下取水的装置。

中国传说是伯益发明了井，井里的水来自地下水，清澈、清凉。井，也形容有条理、有办法、有法度。

古时候，井是一个城市的地标，经常被人当成坐标，人们靠井识路。

金华城的发展，始于城东，尔后由东往西拓展，直到改革开放以后，市区江南才渐渐繁华起来。从前，金华城里以井命名的小巷和里弄总共有4条：四眼井巷、高井巷、小井巷、方井弄。这些井和巷，都是老金华城历史的印记和物证，如今，除了四眼井巷，其余3条巷已永久消失了。

据有关资料统计，金华自建城以来，有大大小小184口井。岁月沧桑，时光荏苒，随着时代变迁，城市拔节生长，大多数古井早已不见。金华市区现存最大的井，应是四眼井巷的四眼井和熙春巷的镇东井。四眼井可以同时容纳四个人取水，镇东井在清代以前是单眼大井，解放后建成串联式三眼井。

我市文物专家蒋金治说，金华的地下水丰沛，水位高，所以金华的水井普遍不是很深，打水很方便。可是在市区中山路旁，国际大酒店后面有一口井，有70多米深，是已知的金华所有水井中最深的一口，往下望去，根本看不见井水，只有黑漆漆一片。

即便是井，也有公井和私井之分。公井即公用井，当年的莲花井、四眼井，都属于公井。私井一般是达官显贵、富贵人家挖的，井圈等雕刻精美，有着明显的家族印记。

金华的古井，总是伴随着许多古老传说。有的古井不但见于史书典籍，也是老金华祖祖辈辈口中的谈资。古时金华有“四大名井”，老百姓将它们称为“富贵贫贱”四口井。富井，即四眼井；贵井，即莲花井，古时莲花井一带商户林立；贫井，即位于原四世一品东南方、铁岭头背的双眼井；贱井，即位于八咏楼东段的拦路井。

水井，对于当今用惯了自来水的年轻人来说有些陌生，可对于那些从小在井檐边嬉戏的老金华人来说，总有许多难忘的记忆。

昔日金华居民多靠井水生活，酷热的夏天，清凉的井水沁人心脾；寒冷的冬天，温热的井水暖人心房。邻里街坊相聚井边其乐融融，水井对于人们来说是生命，是生活，是社会关系的纽带。

水井，历经了岁月的沧桑后，不仅留下了许多温馨的记忆，还留下许多鲜为人知的传说。水井滋养了城市，也滋养了一种文化……

古井旧事：市区那些古井的前世今生

■文/蒋鹏放图/资料图片

形形色色的金华井

金华城位于婺江之畔，湿润多雨，地下水资源异常充沛。人们要汲取地下水，平地凿凹，才有了井，水井是古代聚居点不可缺的生活设施。20世纪初，金华考古工作者在市区解放西路清理过一口古井，井深30多米，井内壁由红砂岩原状组成，井底发现石器、铁器、原始瓷片和兽骨。据考，这是金华迄今发现最早的一口原始井。

上世纪90年代，市文物工作者在市区三路口发掘出一口汉代古井，井内由多节直径80厘米、高60厘米的筒状陶器接叠而成，这就是古代的陶井，陶井在汉代和三国时期十分盛行。

1982年，侍王府大修时，在东院二殿檐下，发掘出一口古井，井壁用岩石垒成，据考，这是一口唐代的古井。2016年4月，金华山智者寺发现一口千年古井，据说徐霞客游记中曾有记载。这口古井，在新智者寺藏经楼的西南角，紧靠墙基。这是一口六边形石砌井，对角直径2.20米，全部用当地的青色条石垒砌而成。水井发现时深达6.80米，尚未到底，估计井深约10米。这口井规模有点大，用材非常考究，可以确定，此井是在当时的智者寺内。寺中有这么大的井，可见当时寺庙内僧众甚多。

近年我市的抢救性考古清理中，发现两口令人称奇的井。从市区高山头清理出的一口古井里，发现了一个宋代的木头赌具——麻将七筒。宋朝木头居然没有腐烂，令人称奇。在东市街小学南面清理出来的一口宋代古井里，发现一个完整的酒杯，上面有元朝一个皇帝的名号。

据史料载，明代嘉靖《金华县志》载有水井26口，清光绪《金华县志》载有水井52口，以上的数字还不包括私井。据解放初统计，市区有水井184口，水井布满了金华城的大街小巷。金华的水井形式各异，有石砌井、土井、陶圈井、砖井、瓦井等等，这些老井大多都有井名，如以寺庙为名的井有普昭井（在柴场巷普照寺边）、永福井（在将军路永福寺边）、七宝井（在今卫校内七宝寺边）、惠德井（在惠德寺前）、景德井（在景德寺边）等，还有纪念类的井名，如休文井、昭君井、蔡叶井、酒泉井、将军井等，还有许多以井窍数为井名，如双眼井、三眼井、四眼井、五泉井等等，有的井名以地名为名，如小井巷中的小井、高井巷内的高井、夏塘街东的夏塘井、王衙巷前的王衙井等等。

打开泛黄的康熙《金华府志》中的府城图，图中除了建筑和道路外，画有三口古井，即休文井、莲花井、瑞安井，此外酒泉井、四眼井等都为金华老城内的名井。

沈约遗踪——休文井

这是一口纪念金华先贤沈约的老井，位于八咏楼东约30米，至今保存完好。沈约字休文，南朝著名文学家，曾任金华太守，金华人大多知道八咏楼与沈约有关，休文井与沈约有关却鲜为人知，光绪《金华县志》载有传说：沈约在金华任东阳郡太守时，有一天，他骑着毛驴，到水井边饮水，饮毕又骑驴出来，故名休文井。

休文井是古代金华的一口名井，在北宋年间，金华知州赵师岩曾亲笔书写“休文井”三个大字的石碑立于井旁，280年后，明正德年间，知府赵鹤等先后撰写了纪念沈约的文章《沈约泉铭》，并刻石碑立于井边，一块块井碑，折射出古代官员对先贤的敬重，一时间“休文井”给人以无比庄穆之感。

因休文井位于“府学”前，是古代“府学”的饮水之井，哺育了千千万万怀有状元梦的莘莘学子，所以民间又称其曰状元井。太平军进入金华时，一位与农民起义军格格不入的府学教授蔡召南投井自尽，此井也叫蔡公井，清末曾刻有“蔡公井”三字的石碑立于井边。

休文井是继八咏楼后又一完整的沈约遗迹，是一口承载着美丽民间传说的古井，是一口具有很高的人文、历史价值的千年老井。

名酿珍迹——酒泉井

金华古子城酒坊巷内有口古井，其名叫酒泉井。酒泉井的名字是清光绪年间，金华知府继良亲自命名的。为什么知府要把巷内一口普通的老井命名为酒泉井呢？原来在古代“色如金，味甘而性纯”的金华酒名盛一时，明代，金华酒更风靡全国。上世纪90年代，在酒坊巷西侧曾出土了大量的婺州瓷酒瓶和碎片，据史料载：在明代初年，一名叫戚寿三的酿酒师傅在金华古城内一巷里开设酒坊，酿制金华酒，巷名因此被取名为酒坊巷。据史料佐证，今天的古子城酒坊巷在清朝中期还酒坊如林，这里酿制的金华酒，经码头上婺江，源源不断地运销各地。到了清末，金华酒已衰落，知府继良感慨金华酒的兴衰，为纪念昔日辉煌了近千年的金华酒，他把酒坊巷内这口曾酿制过名酒的古井命名为酒泉井。

如今，金华酒已消寂，酒泉井历经了历史的变迁，已没有昔日的华光，一潭浊水漂浮着污物，只有井壁那斑驳的石苔，显示出它古老的年纪。

金华酒是金华历史上的一朵奇葩，是金华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酒泉井以物质的形式传递着这一历史文化信息，是弥足珍贵的。因其特有的文化潜质，酒泉井被载入了《中国井文化》一书，作为金华酒的珍贵遗迹，步入中国名井之列。

浙中名泉——莲花井

金华城区有一口人人皆知的古井———莲花井，莲花井位于金华江北闹市区，即解放东路与后街的交叉口，古井建于宋代，为三眼井，井壁用红砂岩条石砌筑，有八角青石井圈三只，井圈上有阴刻“莲花古井”四字，据光绪《金华县志》载：“莲花井，《戚志》在弦歌坊内，泉为诸井第一。”《戚志》是明代嘉靖年间金华文人戚雄编辑的第一本《金华县志》，可见在明代嘉靖年间，莲花井已是金华诸井之冠了。据史料载，南宋时期，有一妇女为不失节而投莲花井自尽，当时金华学士王柏曾写过一首《烈井诗》传于世。莲花井水清澈甘冽，水源充沛，久旱不涸，有资料表明莲花井蓄水量为33立方米，用莲花井水做的凉粉是盛夏消暑佳品，时为金华小吃一绝。

莲花井原有井亭，在清代光绪年间，莲花井的井亭上还发生了一起神秘事件，当时曾轰动全城。原来在清光绪十五年（1875）正月初，金华连日降雪，在莲花井的井亭发现许多巨大的人的足迹，这一神秘事件载入了金华最经典的县志光绪《金华县志》中，其真实性不容人们置疑，那么，是何人的足迹光顾莲花井，是大足怪？是外星人？至今仍是一个金华历史文化之谜，但是，莲花井却为后人解开谜团，提供了一个准确的方位坐标。

1995年，莲花井被市政府公布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这是金华第一例把古井列为文物保护单位的古代遗迹。旧城改造时，莲花井被原地封存。这几天，文化部门正将莲花井重新疏浚、整修，供游人观赏，这是提升街巷文化品位的有益之举。莲花井，这口不漫不竭、惠人无穷的古井将与宾客纷至、商机无限的繁华商街区相映成辉。

莲花井所处的位置自古以来便是金华的繁华区。明代这里叫弦歌坊，想必也是丝竹缭绕、歌舞升平的闹市区。清代，县衙、县学、玉泉庵均在附近，也是一方聚人之地。如今，莲花井三个字不仅仅是井的名称，而是区域的代名词，它泛指金华江北解放东路最繁华的地段，莲花井这口象征富有、祥和之泉会永远滋润着金华人的心田。

古城奇窍———拦路井

大凡古井都在街巷一边，唯独市区的拦路井却大大咧咧地位于街中，拦路井也因拦在路中而得其名。其实，拦路井是俗名，它的正名叫瑞安井。瑞安井位于古子城八咏路的最东端，这一带古名叫瑞安坊，在明代的《戚志》中就有关于瑞安井的记载，古人对拦路井颇为呵护，井圈、井栏、井床都用青石打造，井床四周还筑有井沟以保持道路干燥。据光绪《金华县志》载，在乾隆年间井栏上刻有“拦路井”三个大字。

我们的先人为什么要把瑞安井拦在路中呢？其实，在我国一些老城里都有拦路井，这正是古人的智慧，拦路井对于小城的管理和保护起到了很有效的作用。金华拦路井的位置正是金华古城的进口处，也是八咏路的东大门，古代的八咏路也是金华最繁华的闹市区，是一条古代的步行街，进口处有井挡路，自然把一切喧闹的车马都拒于街外，从而使其绕道东市街进城，以确保街区的安详。其二，古代的建筑都以木结构为主，火灾是对建筑最大的威胁，古八咏路人居密集，建筑林立，拦路井的蓄水自然对周边建筑起到了公共消防的作用，且拦路井因四边空旷汲水时十分方便快捷，实为古代最理想的消防设施。也许，这正是古人把拦路井取名为瑞安井的真正用意。

“文革”时期，拦路井被封埋，如今，拦路井已重新开启，经修整后对外开放，老井与古色古香的八咏街（原八咏路）交相辉映。站在井边，展望长街，让人体味到古城的纵深与厚重。

开启后的拦路井，已辟为古子城的一道小景观，游人纷至沓来，许多外地游客慕名来古子城观望拦路井，更有许多金华的中老年人在这里寻到了逝去的记忆，他们站在井边如数家珍般地忆起金华的口口老井。有媒体报道，在中国科学院工作的刘文、刘平兄妹遵照父亲生前遗愿，从北京专程来金华拦路井寻根访祖。封存了30多年的老井重见天日，为金华的井文化旅游开了先河。

婺城井魁——四眼井

四眼井位于江北四眼井巷东口，四眼井正名为“龙井”，井深10米，水量36立方米，蓄水量为金华诸井之最，因有四个井眼而称“四眼井”。该井可同时供多人汲水，原有井屋，井上有辘轳。四眼井的蓄水量和井窍数均为金华之冠，古人称其为龙井，今授其为井魁，应当之无愧。

昔日，四眼井留给人们是幅浓浓的民俗风情画。许多妇女蹲在井边，有的淘米，有的洗菜，你道东家，我说西家，邻里之情交融其间。

在古代，集四眼井而居的多为豆腐作坊，民间传说在金华城里有富、贵、贫、贱四口水井。四眼井当为富井，不仅水量充沛，且“豆腐水做”，四眼井的每一桶水做成豆腐，都可卖钱，自然是富井。贵井为莲花井，因近井而居的多为贵人名士。贫井为双眼井，因在铁岭头背，天旱即涸。而贱井当属拦路井，千人踏万人跨。

四眼井是宋代标准水井的一种形式，在著名的《清明上河图》中人们能够看到四眼井的身影。金华的四眼井在明代的《戚志》中已有记载，历经沧桑的四眼井故事很多，这里记述一个真实的事件：1861年5月28日，李世贤部属的太平军攻打金华，2000名天兵，在骁将刘政宏的率领下，从通济桥进入金华城，当时金华知县吴瑞龙领兵抵抗，因不敌太平军，溃败而逃，当逃到四眼井时被迎面而来的太平军杀死，四眼井成了吴瑞龙为首的金华满清政权葬身之地。随后一个太平天国政权在金华诞生，他的遗址便是今天的太平天国侍王府纪念馆，四眼井见证了金华这段历史风云。

今天的“四眼井”已被埋没了，而老金华人对四眼井的浓浓思念之情长存，那条僻静而幽长的四眼井古巷依然静静讲述着这座城市的悠长往事。

井，与金华人结下了太多的情缘；井，传递着金华诸多的历史文化信息；井，是历史场景的见证物；井，又是具有浓郁本土文化的民俗景观。

然而，随着城市的改造，许多老井都被湮灭了，昔日星罗棋布的水井如今已是凤毛麟角，让我们一起来保护金华这些为数不多的古老水井，让老井和它们的故事成为一道美丽的人文胜景，让井文化世代流传。

来源：金华晚报

文/蒋鹏放图/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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