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勺之战是中国历史上的一场著名战例,精彩之处不仅在于以弱胜强,还在于鲁庄公敢于在千钧一发之际,大胆任用平民出身的曹刿。
齐国拜管仲为相,在他的治理下逐渐走向强盛。此前,鲁国曾公开支持公子纠争夺齐国王位,齐桓公对此一直怀恨在心。公元前684年,齐桓公派鲍叔牙为将,举全国兵力,一方面想狠狠教训鲁国,另一方面还要打出齐国的威风,炫耀齐国国力。对此,齐桓公征求管仲意见,只见管仲低头沉思道:“此事怕非当务之急,不过既然主公决心已定,臣有一言相告,小胜即可回兵,万万不可恋战。”
两国很快兵戎相见。鲁军统帅鲁庄公姬同,出兵2万,兵车300乘;齐军出兵5万,兵车800乘,兵力明显优于鲁军。鲍叔牙率领齐军打败鲁军,一直把鲁军打回了国内。此时,鲍叔牙接到管仲传来的信,要他小胜即可回兵。鲍叔牙鏖战正欢,哪里听得进去,便哈哈大笑,率兵一路打到长勺。
鲁国瞬间危在旦夕,国内自上而下一筹莫展。正当鲁庄公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有一位乡下人求见国君。
此人名叫曹刿,是鲁国民间的读书人。他走上宫殿,对鲁庄公说:“如今鲁国国难当头,我不能坐视不管!”鲁庄公似乎看到了希望,忙问:“曹夫子有何妙计可以退敌?”
曹刿问道:“你凭什么作战,让将士们心甘情愿地杀敌呢?”鲁庄公说:“好吃的好喝的,寡人不敢独享,一定要分给大家。”曹刿笑笑:“这些都是小恩小惠,况且全国百姓那么多,你不可能让所有百姓都能分到,所以百姓是不会听从国君的。”鲁庄公说:“祭祀献上的牛羊玉帛,寡人都按照规矩在办,一点都不敢加;祈祷时的文书,也是句句实话,没有半点虚假。”曹刿又笑笑:“这也不能让神灵为咱们降福!”鲁庄公又说:“鲁国的大小案件,即使我不能明察秋毫,但寡人一定会有理有据,认真处理。”曹刿这下才点点头:“这可以说是为了百姓尽心尽力了。靠这个可以打一丈,不过我们鲁国还算不得大国,也就只打一丈而已。”
鲁庄公问:“那咱们要怎么打,才能赢下齐国呢?”曹刿答:“战争向来是随机应变,现在想得太具体,到时候也用不上。曹刿愿意陪国君去前线,齐国这次派的将军是谁呢?”
曹刿得知鲍叔牙领兵,面露笑容。旁边的人觉得莫名其妙,鲍叔牙之前把鲁国打得屁滚尿流,有什么好笑的?
到了战场上,鲍叔牙下令击鼓。鲁庄公见状,也要击鼓回应。这时,曹刿连忙劝止鲁庄公,并传令三军,谁敢喧哗吵闹,斩立决!
齐军这边战鼓轰鸣,将士们纷纷冲了上来。鲁国则不为所动,保持着阵型。齐军摸不透底细,只好退后。过了一会,鲍叔牙再次下令击鼓,这下鼓手就不像刚才那么来劲了,鼓声也没之前雄壮,齐军再次冲阵,鲁军依然保持不动。齐军只好又退了回去。
鲍叔牙断定,这是鲁军怯阵,不敢与之正面交锋。于是第三次擂起战鼓,齐兵又冲了上去,比起前两次,这次明显懈怠了许多。此时,曹刿大喊:“兄弟们!打败齐国的时候到了,成败在此一举,冲啊!”
鲁军鼓手憋足了劲,擂起战鼓震天响。鲁军一窝蜂咆哮着冲上去,杀得齐军丢盔弃甲,四散而逃。鲁庄公大喜,命令军队乘胜追击,曹刿说:“且慢!”他上前仔细查看车辙,又站到车顶向远处眺望,片刻后才说:“追吧。”将士们这才追杀齐军。
鲁军终于退敌,大获全胜。鲁庄公犒劳三军,封曹刿为大夫。庆功宴上,鲁庄公问曹刿:“这一战,我们是怎么赢的呢?”曹刿说:“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彼竭我盈,故克之。”鲁庄公又问:“那齐国已经败退,为什么一开始不让我追,后来又追了呢?”曹刿回答:“毕竟齐国是个大国,他们的将士又诡计多端,我怕其中有诈,所以特意观察了他们的车辙,看到他们撤得没有秩序,旗帜东倒西歪,便料定他们军心已乱,所以才让军士们追击。”这下,鲁庄公和大臣们对曹刿敬佩有加。
鲍叔牙打了败仗,把自己绑起来跪着向齐桓公请罪:“都怪臣太过轻敌,这次败仗责任在我。”齐桓公扶起鲍叔牙:“是寡人的罪过啊,管仲本就不赞同出兵,寡人一意孤行才有了这样的结果。”鲍叔牙不禁感叹:“一开始,相国就写信让我小胜即可,现在真是没脸见他呀。”
此时,管仲求见。齐桓公传话管仲,改日再见;管仲则站在宫外不肯离开。齐桓公只好请管仲进来。管仲高举相印缓步上殿,请齐桓公收回这颗相印。齐桓公叹着气:“相国就不肯原谅寡人的过失吗?”
管仲跪拜:“这次战败,主要过错在于臣,因为臣有私心。鲁国国力远不及齐国,又劳师远征来犯齐国,只要我们严阵以待,和他打持久战,他们撑不了多久很快便会退兵。因为您想要炫耀国力,而我为了迎合您,没有尽一国之相的职责劝阻国君,所以才有了这场败仗,是臣不配挂齐国相印。”
齐桓公和鲍叔牙急忙扶起管仲,重新为他戴上相印:“以后一定听相国的话。”
长勺之战,鲁国以弱胜强战胜齐国;齐国虽败,却没有伤筋动骨,齐桓公反而奋发图强,重整旗鼓。曹刿“后发制人”的思想固然精彩,更精彩的是齐国君臣都在寻找自己的过错,而没有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接受教训从头再来,最终取得更大的进步,这些都是我们现代人应当看到的闪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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