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万霰教授在南极

连日来，票房一路飘红的电影《流浪地球》让人们从银幕上感受到了极寒天气带来的危害，而当我们在温暖的影院内观看电影时，还有那么一群人，正在千里冰封、人迹罕至的南极工作和生活。

说到南极，你脑海中呈现的是什么？绚丽多彩的极光，憨态可掬的企鹅，一望无垠的雪地……这是大部分人对南极的美好想象。2007年以来，有16名来自江西的南极医生在这片神秘大陆上，为中国科考人员提供强大的医疗保障。他们看到了南极的美景，体验了南极的严寒，也感受到了探索南极的艰险以及生命的美好。记者通过采访，为读者揭开南极大地的神秘面纱，讲述南极医生的真实工作状态。

南极医生为何频频花落江西？

全因生物钟研究领先

说起南极与江西，有一组数据可以让我们认识二者的关联。自2007年以来，我省共有16名医生出征南极，负责医疗保健工作。为何12年来南极医生频频花落江西？原因来自南昌大学研究生物钟的专家余万霰教授。余教授不仅是江西南极医疗保健团队的创建者，也是中国南极考察医疗保健项目负责人。

南极大陆一年中有两个月的极昼期（无黑夜）和两个月的极夜期（无白天），其环境周期与人类进化的生物节律完全“失同步”。“极夜和极昼，对人体生物钟有很大的影响，为此，2006年国家海洋局极地考察办公室找到我，希望我做一个南极生物钟的研究报告。我写了一个可行性计划，国家海洋局专家非常认可，并表示其中涉及了很多医疗保健问题，希望我们来承担中国南极考察医疗保健任务。”余万霰教授说，“我们为南极科考提供了一份详细的国家南极考察队医疗保健计划，通过专家论证后，国家海洋局极地考察办公室与南昌大学正式签约，由南昌大学医学院承担国家南极考察队的医疗保健任务。”12年来，江西南极医疗保健团队承担了第24次到第35次南极科考医疗保健任务。余万霰教授还主持负责了“中国赴南极考察队员生物钟基因及若干生物节律检测及研究意义”项目。初期，具体的医疗保健任务由南昌大学各附属医院承担，如今已扩大到全省医院。

从2007年开始，南昌大学承担中国南极考察医疗保健任务的同时，还承担了中国极地科学战略研究基金重大项目极地考察队员营养标准预可行性研究。为此，课题组在南极现场进行了大量调研和实验研究，编制了《极地考察营养与食品保障标准》，在2012年进行的中国第5次北极考察试用获得初步成功。《极地考察营养与食品保障标准》包括应用范围、营养素需求、膳食指南、食品组成、食品采购与储运、食品安全现场管理、食品配置计划等内容，填补了国内外空白。

他们取得了什么成绩？

保持“零死亡”世界纪录

确定了项目，如何选拔南极医生？南极医生又需要什么特殊技术？“每年我们都会下达招募计划，根据报名者的简历来选择，再进行面试。”余教授表示，我省在选派南极医生时，不仅要求他们具有丰富的临床经验，而且对身体素质、心理素质等方面也有严格要求。通过面试后的医生要在12个相关临床科室轮训，让他们能在南极应对各种复杂的医疗情况及危险病人的抢救。“南极医生还要掌握临床预防合体技术，控制疾病的发生，并关注科考队员的心理健康问题。”极昼和极夜都比较难熬，严寒天气很容易让人情绪化，再加上生物钟紊乱，会对科考工作带来比较大的困难。因此，南极医生还兼职睡眠和情绪管理工作。余教授说：“南极医生接触最多的是一些关节扭伤、肌肉拉伤、冻伤、皮肤割裂伤等。但每位南极医生都要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下工作一整年，遇到紧急情况的几率还是相当大。”在中国第25次南极科考中，来自南昌大学第四附属医院的陈绍平医生，在简陋的医疗条件下，紧急为一名患急性阑尾炎的科考队员完成了中国在南极的“腹部第一刀”手术，挽救了这名科考队员的生命。在中国第26次南极科考中，中山站一名队员遭遇严重外伤导致腹内多个脏器破裂，并出现休克。来自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朱亲耀医生，凭着精湛的技术对伤员进行了紧急处置，仅靠着简单器械维持其生命，并迅速将伤员护送到澳大利亚进行手术，创造了中国南极考察历史上将受伤最严重的伤员转危为安的奇迹。在中国第29次南极科考中，来自南昌大学萍乡医院的胡建新医生，应邀到俄罗斯站帮助实施了一例腹部外科手术，书写了中国医生在南极援外的历史。“江西的南极医生使中国南极考察队继续保持了30多年现场零死亡的世界纪录。”余教授自豪地说。

南极工作和生活条件艰苦？

中国南极科考站条件世界一流

南极冰天雪地，想必在南极生活和工作十分艰苦，但余教授连连摇头，“不能说是很艰苦，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艰难求生存的状态，我们的物质条件很好，甚至可以说很舒适。如今中国实力强大，我们的技术、驻地设备和安全保障都是世界一流的。我作为亲历者，感受到了国家的强大。”

余教授介绍，江西南极医疗保健团队主要为中山站和长城站服务，中山站和长城站生活设施齐全，能源供应充足。“住宿条件不亚于星级宾馆，24小时热水等设施齐全，文体生活也很丰富。室内设有篮球场、卡拉OK等设施。而且我们的防寒装备也是世界一流，比如鞋子即便踩到冰水，里面也是很暖和的。这些装备都是服装供应单位专门为南极科考研发的。”虽然驻地的硬件条件不错，但余教授也表示，野外考察工作非常艰苦、紧张和危险，“暴风雪是非常危险的，在野外作业的话，不留神就会掉在冰缝里。冰缝表面被雪覆盖，其实底下是几十、几百米深的地沟。而且寒风吹在身上非常难受，虽然不冷，但人体非常不舒服。在南极工作与世隔绝，非常寂寞，会面临很多心理问题。”

工作之余都在做什么？

“开荒”种菜当“菜农”

面对单调、枯燥的生活，南极医生工作之外都在忙什么？余教授表示，他们会兼职当“菜农”，让生活更加丰富。

研究室内种蔬菜，是南极医生的新项目。这几年，南极医生除了负责医疗保健工作外，还开始了种菜生活。新鲜蔬菜的供应一直是困扰我国南极科考的“老大难”问题，而无土栽培是南极公约允许的项目。中国第31次南极科考期间，作为2014年国家科技支撑计划课题之一的“南极极端环境温室蔬菜生产关键技术研究与示范”项目，在中山站和长城站同时开展了初期调研实验。

“早晨起床后到蔬菜温室实验室，检查自控系统是否正常，地面有没有漏水。早饭后，采摘蔬菜并送到厨房……”这是江西的南极医生王征在中山站培植蔬菜的一段日记。王征于2014年10月远赴南极参加第31次国家南极科考任务。在中山站，王征不仅开展了医疗保健服务，还成功培植了蔬菜，这也是中国第一次在南极成功培植出蔬菜。王征表示，在南极种菜，主要靠光、热和营养液来培育。蔬菜温室实验室是一个16平方米的房间，由蔬菜种植自控系统自动控制灌溉泵、温度湿度、培植灯和营养液等。为了促进蔬菜生长，蔬菜温室实验室里每天24小时播放轻音乐。由于生长周期较短，容易培植，且产量大，中山站主要培植的蔬菜是生菜、白菜和黄瓜。中山站成功培植了蔬菜，让很多国外的科考队员羡慕不已。因此，他们常来中山站“蹭饭”。

有了充足的蔬菜，“南极人”餐桌上的花样更丰富了。余教授作为南昌人，还把南昌独有的瓦罐汤带到了南极。借助中国第31次南极科学考察之旅，瓦罐汤摆上了中国南极科考队员的餐桌。营养又美味的210罐便携式瓦罐汤，得到了众多南极科考队员的认可，在南极狠刷了一把“存在感”，也让南昌瓦罐汤享誉全国。（南昌日报首席记者 徐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