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以靖康之变宣告退出历史舞台,北宋康王赵构在应天府即位,史称宋高宗,标志着南宋走上了历史舞台。宋高宗面临一系列难题,最重要的是把国都定在哪里?南宋朝廷形成了两派意见,一派是黄潜善和汪伯彦为首,主张宋高宗应该定都东南,另一派是宗泽和李纲为代表,主张宋高宗应回开封,全面继承北宋国土。宋高宗表面上诏示天下:“太后、后宫以及卫队家属迁往东南,我会留在中原与金国决战”,实际上宋高宗迁往东南的准备工作从来也没有停止。很多网络热议,如果当时宋高宗选择留在中原,或许黄河流域还能保住,他选择撤往东南地区,就再也不可能恢复中原了。果真是这样的吗?

我们先看宗泽主张定都开封的理由,《宋史 宗泽列传》中宗泽是从民心的角度来陈述自己的观点:“北宋首都开封两百年积累的基业,陛下怎么能轻易送给敌国。京师开封是国家的心脏,虽然两河流域不安宁,也不过是一只手臂不灵敏而已,现在仓促离开,已经不是一只手臂没有了的问题,而是连自己的心脏也丢弃了。陛下应该迅速回到开封,这样就可以安抚天下人心,对于团结国家有很大的作用。”

新任宰相的李纲则是从战略角度分析迁都的利弊:“河北、山西,是我国面向金国的屏障。只要河北、山西安定,河南和山东就可以保全,那么东南地区也就安全了。现在山西丢失了7个地方,但其他地区还属于我们的控制范围,河北丢失了四个州,其他三十多个郡都还属于宋朝,所以河北、山西还有与金国抗衡的力量。自古中兴之主,起于西北,则足以据中原而有东南,起于东南,则不能以复中原而有西北。天下精兵健马皆在西北,现在中原地区一旦放弃,不只是金军趁机骚扰内地,盗贼也会蜂拥而起,一旦势力范围扩大到几个州县,那时候陛下就算想回开封,也不可能了,更别谈要战胜金国迎回二帝。”

李纲接着建议道:“如果陛下真的觉得开封不安全,迁都选择在关中是上策,选择在襄阳是中策,选择南京是下策。现在应该选择到襄樊和南阳,向天下表示不忘中原,随时准备收复故土的决心。南阳是东汉光武帝兴起的地方,有高山峻岭可以控扼,有宽城平野可以屯兵;西邻关、陕,可以招将士;东达江、淮,可以运谷粟;南通荆湖、巴蜀,可以取财货;北距三都,可以随时派遣救援部队。陛下要迁都东南,虽然看起来很安稳,但如果中原丢失,东南地区谁也不能保证没事,即使陛下只想保住东南地区,也没那么容易达到目标。”后来李纲看宋高宗去意已决,说话的口气就有点不客气了:“陛下刚下诏答应留在中原与金国决战,墨迹未干您就要逃跑,这是失大信于天下!”

两位大臣的理由都很充分,分析的也很合理,但为什么宋高宗不顾一切就是要渡江而逃呢?其实道理很简单,宋高宗已经对大宋军队失去了信心。靖康之变的金国军事行动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金军用了不到15天的时间就打下了太原和真定两座拱卫中原的最重要屏障;第二阶段,经过休整后金军于11月下旬兵分两路继续进攻北宋,2000多里的路程,不到20天就兵临开封城下,沿途重要的军事重镇都不堪一击,不是迅速溃散就是纷纷投降,这才使金军如入无人之境般纵驰在广阔的中原地区。以宋军这样的军心和战斗能力来看,宋高宗怎么能放心呆在四战之地的首都呢?

在金军围攻首都开封的战斗情况看,又是不到20天,坚固的开封城就被攻陷,宋钦宗被迫前往青城做了俘虏。从12月中旬围攻开封算起,到了第二年4月金军胁迫二帝撤向北方,整整五个月,大宋的勤王部队几乎没有什么作为。宗泽曾带领自己的部队迂回到金军撤退的路线上,准备截击金军抢回二帝,但宗泽到了埋伏地区看时,心都凉了,“勤王之兵卒无一至”。宋高宗如果想象着自己在首都被围后的场景,怎么能相信刚刚发生的靖康耻,不会再次重演呢?

宋高宗评估了宋军和金军的实力后有自己的判断,他认为已经千疮百孔的宋军防线是无论如何阻挡不了金军的攻击,依靠宋军保护自己是痴心妄想,还不如依靠淮河以及长江天险阻挡金军进攻更现实。宗泽和李纲两个不是军人出身的大臣给他的分析,纯粹是书生意见,听听可以,如果按他们的意思实施,无疑让自己身处险境。所以,宋高宗宁肯背上失信于天下的骂名,还是马不停蹄一路逃过了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