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cg圈有这么一部非常神奇的作品,它开创了"国家拟人"的先河,将现实中存在的各个国家政权全部拟化为十分可爱的人物形象,然后通过他们之间的互动,来展示历史事件和文化交流。《Axis powers ヘタリア》(《黑塔利亚》、《aph》)这部由旅美作家日丸屋秀和创作的漫画在近十年期间长盛不衰,同人作颇丰,时至今日仍然有大量粉丝。

然而,这个十分新颖的点子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人人都接受爱国主义教育,天然地对和祖国有关的东西有好感,同时又会对其他的国家拟人产生好奇之情......民族主义的热情和对于二次元萌人设的情绪相叠加,产生的感情是充沛而充满欢愉的——

然而,在"萌"要素层面下,好像还有一些其他的暗流涌动。韩/国的拟人形象任勇洙因为"经常认为自己是某件东西的起源"(中日网友对韩国的共同印象)被称为"起源君",随后遭到韩国观众抗议,任勇洙被从《黑塔利亚》的动画版中删除;在法国,则认为法/国的拟人形象过于奔放而造成抵触情绪。相比之下意大利人民可以说是心非常大了。

而中/国的拟人形象王耀呢?——其实很难评价王耀和中国的匹配度到底如何。王耀似乎处于一个"作者说的都有,但总觉得哪里不对"的状态。诚然中国在联合国里确实经常弃权,诚然中国人爱美食、爱赚钱、爱盖唐人街、有点老好人......但这是中国的全部吗?

尽管,日丸屋秀和非常谨慎地处理漫画的原始文本,但历史事件根本就不是可以轻松带过的,最后对于历史和时政的描绘就变得很少了,很多集数都变成了以搞笑日常为主。但即便如此,在创作和国家有关的漫画时,政治倾向和刻板印象是不可能永远藏得住的——越是藏,越是令人不满,在争议的问题上尤其是这样。

距离aph最火的时候又过了好些年,又有一部作品诞生了,在那之后,从前喜欢称呼中国为耀君的亲们多了一个昵称——兔子。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原本脱胎于军事论坛上流传的《小白兔的光荣往事》(文本),后来又被改编成漫画、动画。"兔子"一词有很多种解释,比如方言里的"同志",比如"外表纯洁内在腹黑",比如"兔子蹬鹰"......《那兔》同样是国家拟人的作品,在这个世界观里,每个国家由各国具有代表性的一种动物,或者军事论坛所管用的称呼出现,比如白头鹰(美国国鸟),毛熊(苏联),高卢雄鸡(法国),约翰牛(英国),脚盆鸡(日本),南北棒子(韩国),巴羊(捻角山羊为巴基斯坦国兽)......等等,许多小伙伴们一起生活在美丽的蓝星上。

只不过,与《黑塔利亚》温馨的氛围不同,《那兔》并不温馨。而且《那兔》有着十分鲜明的立场——从兔子(中国大陆)的视角出发,看从建国到如今的岁月,其中不乏困苦,但也有着许多爆笑的故事。其中有我们与白象(印度)开战,搞出蘑菇蛋,与巴羊成为铁哥们,周旋于毛熊与鹰酱之间,又与鹰酱联手在阿富汗坑死毛熊,从大毛(俄罗斯)家里购买27姬等......那兔没有正反派之分,然而它有立场。

如果说《那兔》和《黑塔利亚》有什么标志性的区别的话,除了政治立场的不同,就是《aph》一直在小心地不触碰敏感政治,《那兔》却在政治的道路上一条路走到黑。《那兔》里的历史事件全部都是真实可查的,甚至于一些看起来无厘头的玩梗也是暗示。《aph》就算完全不看历史也可以当成搞笑番看;《那兔》不结合历史看的话连看懂都很困难,但是只要有心,也可以成为初学者拓展现代战争史的一个窗口。

有人说,《aph》和《那兔》,除了都是国家拟人动画之外,并没有什么关联。一个在文化交流和萌化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最后成为腐女大本营;一个本就诞生于军事论坛,是军事和历史爱好者的根据地。一个接受了二次元的叙事,一个看似是二次元实际上是历史正统叙事,某种意义上甚至是对立的。

但也有人认为这两者密不可分。北大在13年左右曾经有个关于《黑塔利亚》的研究讲座(有兴趣者可以上B站围观,非常值得一看),认为在08、09年民族主义最为兴盛的时候,恰好王耀出现在了阿宅们的视野里,因此诞生了《为龙》这一举足轻重的同人作来补足本家一笔带过的、王耀作为中\国的反侵略和反殖民史的部分,同时也完成了"二次元"和"形势与政策"的破壁。

在这一前提下,才有了《那兔》后来诞生的土壤,所以aph和那兔并不存在特别剧烈的意识形态对立,顶多描写的侧重点不一样而已。而且二者,再加上一个波兰球,他们的粉丝受众本来就有大批是重合的。历史的面孔千千万万种变换,能接受所有的叙事角度,也许不失为另一种客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