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到过三星堆博物馆，面对为数众多的青铜人像，可能会疑惑为什么有的头像饰金面罩，有的饰冠，有的圆头，有的平头，有的脸长，有的面宽，它们究竟是何方神圣？2019年，“金沙讲坛”作为成都的一大文化品牌已经进入第十个年头。今年的首场“金沙讲坛”与3月2日下午鸣锣开场，中国考古学会理事、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暨南大学兼职教授卜工先生现场解读古蜀祭祀的种种“悬疑”，成都观众听得如痴如醉。

现场观众

蒙面铜人还分男女

观众进入三星堆博物馆，面对像队伍一样整齐陈列的铜人头像，常常会觉得纳闷，为什么它们有的饰金面罩，有的饰冠，有的圆头，有的平头，有的脸长，有的面宽？长期以来致力于汉代以前的中国考古学研究的卜工先生，也曾为这一问题困惑不已。

三星堆铜人头像虽然都戴着面具，但是圆头和平头的分别却是格外醒目，这说明了什么？为此，卜工先生特意测算了铜人面部长宽的比例，发现铜人的面部长宽有三种比例，他还研究了铜人的头型头饰，但因为这些铜人都蒙着面，所以仍没办法弄清真相。

后来，他从三星堆神奇的玉璋图案上找到了答案。因为只有玉璋上的人像没有戴面罩，有戴平帽与尖帽两类，这时他才发现端倪，玉璋上的人像，把帽子都摘掉，区别就很明显了，原来，戴平帽的，是男性，戴尖帽子的，是女性。男子耳朵上戴铃铛，女子耳朵上戴耳环。男女的发饰不同，鞋履也不一样，男性穿尖头鞋，女性裸足。

卜工先生认为，三星堆铜人圆头人像的痕迹表明顶部原本是另有装饰，极有可能与玉璋尖帽头相同，但平头平冠者始终不变。所以，平头与圆头也是性别分类。卜工发现，在三星堆铜人中，男性比女性更多，在男性当中还有戴冠的，戴金面罩的。“于是，新的认识油然而生。”

在三星堆的祭祀大典中，代表男性的铜人头像数量多于女性，基本上是以男性为主的阵容，耳饰铃铛显示出男性的动作需要明快的节奏和整齐的声音；鞋更是长途跋涉必备之物，看来他们枕戈待旦能够随时投入战斗。

蒙面铜人都是何方神圣？

“三星堆祭祀坑几乎所有的人物形象都躲在面具后面，它们有的站立、有的跪蹲；有的全身、有的仅为头像，但面部表情却规范统一，千人一面，它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究竟是何方神圣？”卜工先生认为，这些疑点恰恰正是古蜀文明的亮点，他致力于“科学破译悬疑，精准解读困惑”，揭开三星堆铜人身份之谜。“按报告的描述，三星堆祭祀坑共出铜人头像57件，1号坑13件，2号坑44件。头戴面具的铜人头像，虽然形形色色，但给人以各司其职的感觉。”

有学者认为，青铜人像象征古蜀人的祖先，而卜工先生对照各地的考古资料后认为，这批铜人头像与铜立人像和跪坐人像的绝妙搭配组成巫祝队伍的豪华阵容。卜工先生认为，这些铜人正是三星堆青铜大立人的下属队伍，“象征着祭祀大典的有生力量；同时也是保家卫国的战士，是拯救危机重建家园的主力部队。”

“铜人头像表现的是一支巫祝队伍的豪华阵容，是一种制度规格的具体表达，是蜀王决意力挽狂澜的真实象征。整个祭祀活动在神秘的蒙面仪式中进行，有固定的仪式程序，规范的礼器使用标准，严守‘三件套’古制，用铜偶献祭等等，都可能是国家祭祀的最高规格。古蜀祭祀与中国古代所有祭祀一样强调庄严肃穆、整齐隆重的氛围，而佩戴面具，统一着装；摆放礼器、安置祭品；宣读誓言，顶礼膜拜；杀牲献祭，燃柴燔烧；场面震撼，动人心魄，难以忘怀。”

“关于古代的巫，先秦文献有很多记载。用巫为人牲的记载文献屡见不鲜，焚巫的事件甲骨文也有记录。”卜工先生认为，用铜人头像祭祀，正是改变原始野蛮状况的物证。“古蜀的国家祭祀不仅有焚巫的内容，还有使用替身的证据，这个历史线索非常重要，是研究古蜀礼制不可多得的实物资料。它的启发是：古蜀礼制在很多方面并不低于中原地区，不是被动的接受者，而是发明者、创造者、贡献者。”

成都晚报—成都发布记者：汪兰

图片由金沙讲坛办公室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