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徽州,主要是指现在的安徽省绩溪县、歙县、黟县、屯溪、江西省婺源县及其周边等地方。徽派建筑,顾名思义,就是主要流行在徽州地区的建筑流派。徽派建筑是中国古建筑最重要的流派之一。徽派建筑集徽州山川风景之灵气,融风俗文化之精华,雕镂精湛,风格独特,黛瓦粉墙,结构严谨。布局上,依山就势,自然得体;平面上,形状设计灵活,富于变化;空间上,造型多样,讲究韵律;工艺上,材质丰富,技法纯熟。其中,尤以民居、祠堂和牌坊最为典型,被誉为“徽州古建三绝”,为中外建筑界所重视和叹服。

徽州建筑的大门作为整个民居的重点,其位置与造型、装饰都是非常重要的。有安全、交通、分隔、采光、保温等功能,还具有风水、象征功能,是房屋建设的重中之重。门楼是位于家宅宅院门外部,装饰大门之用。门楼设计则是徽派建筑的亮点之一,盛行于民居建筑之中。徜徉于徽州古村镇街巷,那些或单体高耸、或沿街成排相连,形制各异的门楼尤为引人注目。门楼顶部结构和筑法类似房屋,门框和门扇装在中间,门扇外面镶有铁制的门环。门楼顶部有挑檐式建筑,门楣上有双面砖雕,一般刻有“紫气东来”、“竹苞松茂”的匾额等。斗框边饰有花卉、蝙蝠等吉祥图案,有锦上添花之美感。

门楼的分类

徽派建筑中常见的门楼形式有城门、宫门、殿宇门、府第门、山门、如意门、五脊门楼、牌楼门、垂花门、花门、随墙门、什锦门、字匾门、拱形门等。现存徽州古民居多为明清及民国遗构,门多为随墙门,其所处位置境况、造型、色调、材质既具有鲜明的地域性。

明至清初,徽派民居门楼造型常见有八字形、牌楼形、垂花式、字匾式等。一般官吏和商贾居住在胡同的南半部,门楼在主房的西北,多用如意门。门楼虽小却十分华丽。门小院大房屋多,属于那种显贵不漏富之意。

字匾门

字匾门是徽州地区最为常见的一种门楼制式,又被称之为门楣式门楼,在徽州民居中被广泛的使用。既然称为字匾门,门前最为显著的地方自然留有字匾门的空间,在淡淡的文字区域熏陶后,围绕字匾的四周,砖雕工艺幵始淋滴尽致的发挥。

字匾门的构件由上至下主要构件为:鱼吻、束腰脊、瓦当,滴水、五路檐线、门簪、浮雕横枋、匾额、下枋、挂落、辅首、门滥、抱鼓石或石狮。在字门的屋顶样式中,除却歇山顶多用于宫殿式或公共祠堂类建筑,所以不能用于以民居建筑外,悬山式与硬山式屋顶结构在徽州民居建筑都较为常见。其中,悬山式屋顶又分为双角起翅的小挑檐,下伸檐口,上覆以瓦片,脊部最上部多附加各式俄脊兽的;双角不起翅的小批檐,多覆以青灰色板瓦,形制较为简单。

垂花门

垂花门又被称之为垂莲门,因其檐柱不似字匾门一样平行于下枋,而是垂吊在屋檐下,垂柱底部有一垂珠,通常雕刻成莲花或花篮的形式,端庄华丽较为醒目,故此得名。垂花门在宋元符三年(1100年)成书的宋营造法式上就被数处模糊的提及,其作为徽州古民居门楼装饰的另一种历史悠久的形制,营造法式中提及的“虚柱莲华蓬五层”就与徽州明清时期的垂花门极为相似。严格意义上说,徽州的垂花门源自于北方四合院垂花门的变体,北方建筑多木构,但是徽州地区空气湿润多梅雨,木构建筑不仅不易保存而且有安全隐患,徽商返乡后把垂花门的形制与徽州字匾门相结合,并运用了徽州地区的砖雕工艺,形成了现如今我们看到的具有徽州地方特色的垂花门。

垂花门与字匾门的装饰结构大体相似,但与字區门相比,垂花门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左右两端伸出下枋的垂花柱了。正是由于两端各伸出的垂花柱,所以不能像字匾门一样可以直接落于门框石柱的上面,必须要向两侧外扩,所以垂花门整体的形象比之字匾门要宽、长,不似字匾门给人感觉那么的紧凑。另外,由于垂花门向两侧扩展的原因,源自于字匾门的字區空间也相应的拉长变窄,到了民国时期的垂花门甚至已经把字區的空间用浮雕横枋和梁蛇等纯粹装饰构件进行了替代。在垂花门字匾的下方,原本字匾门上的浮雕下枋和挂落也被建筑上的月梁和雀替所替代,这也是垂花门与字匾门最为明显的区别之一,而雀替的造型也不似字匾门上的挂落一样简单,其造型纹样十分丰富,主要分为几何纹、卷云纹和动物纹三类

拱形门

拱形门作为字匾门的另一种变体,通常设置在徽州民居建筑次要位置的偏门或侧面等处,其整体的装饰结构自字匾以上,与字匾门极为相似。但是由于石制的门框上方采取了弧形设计,字匾的形态为了迎合门框的形状,也摆脱了字匾门和垂花门上面方正的形态,而采取了弧形字匾。而多数徽州民居建筑中的拱形门甚至取消了字匾上方的房檐、横枋、梁驻等装饰性构件,只留下了光秀秀的弧形字匾和门框以供行人出入。

拱形门的形态中国自古便有之,从建筑的角度上面说,弧形的设计能起到稳固、节省建筑材料和便于施工的优点;从人文的角度上面说,徽州民居建筑中的拱形门采取的上圆下方的造型结构,也暗合了徽州地区崇尚的天圆地方的文化理念,而与正门处的矩形门框意味着保护、守财的意义不同,拱形门位于偏门意味着流通和招财的含义,以经商闻名的徽商们是绝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具有好兆头的侧门的。

门楼装饰艺术风格

明清时期徽州经济、文化成为中原地区一颗璀壞的明星,经济文化的兴盛带动了建筑以及装饰工艺的进步,并奠定了徽州建筑在中国传统建筑史上不可替代的一席。这一切都于徽商的崛起、工匠技艺的纯熟、儒家文化的传播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徽州门楼作为徽州建筑中的点睛之笔,在发展过程中也日趋从明代门楼的造型简洁、雕饰上的古朴素雅,发展成清代的细腻和繁复。

明代——精炼、古朴

明初,徽州地区的建筑与江浙地区的传统做法一起形成了南京官式风格,从徽州地区现存的明代门楼我们可以看到,与北方建筑体系有着明显的差别。徽州地区本身就有崇尚朴素而又鄙夷华丽的传统,工艺上较简单,风格上朴素严谨,雕饰上深受汉代画像砖的影响,造型浑圆结实,刀法简练挺拔。此时的垂花门作为北方的门楼样式,尚未被徽州地区接纳,字區门仍为徽州的主要门楼样式,大型门楼普遍使用月梁且月梁的断面近乎圆形,使用斗拱逐渐减少,门簪使用程度也相比较低,屋檐大多以两边不起翘的平屋顶等等。

而明朝是个天崩地裂的时代,明初的社会上追求一种讲实用轻装饰的建筑风尚,但是这里的“实用”并不是通常人们字面理解的“实用功能”,而是广义生活中尊重生命的“实”和便于居住的“用”,是相较于儒家“礼制”文化中提倡的尊师重教、天人合一观念等“虚”文化的一种对比。明太祖朱元瑋就提倡:“宫室器用,一从简朴,饮食衣服,皆有常供,唯恐过奢,伤财害民。”一时之间“崇实黜虚”思想成了明初文化的主流。徽州地处偏远,作为徽州建筑主要推动力量的徽商也深受明朝“重农抑商”的约束,远远没有达到清朝时富可敌国的程度。明朝对于工匠制度的约束,使得当时全国大部分工匠都隶属于朝廷,私家住宅想要修建门楼只得寻找散工,一般家庭的门楼只是以水磨砖罩叠加几层檐线,挑出墙面后顶上覆加瓦檐,大门上方附加一条横枋了事。

但是在明代中后期,由于政治上的腐败、资本主义萌芽的兴起、工匠制度的相对宽松,奢侈之风弥漫整个社会,这一切都给了当时建筑风格的改变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一方面徽商的活动范围逐渐遍及全国,这也使得外面的建筑风格不断的对徽州传统建筑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另一方面,官府对于工匠制度的放松,使得大部分工匠拥有了可供自己支配的自由时间,如明嘉靖四十一年(公元1562年),徽州府注册班匠就有3066名,由于工匠们追求的师承制,从而营造出建造界的“徽州帮”。经济和工艺上的帮助使得徽州门楼也逐渐发生了质的改变,徽州门楼因其自身衍化而成的逻辑发展,使其在装饰程度上日趋程式化、精细化,风格依旧浑厚古拙,但是装饰构图风格方面开始模仿国画手卷、册页等,题材也发展为了逐渐带有卷草样云等复杂程度的图案,而砖材质价格的低廉也使得工匠们敢于甩开手脚,从而使得砖雕比木、石雕更多出了自由的创造意境。

门楼整体形态已经看出北方垂花门的雏形,屋檐没有采用清代、民国时期的歇山顶等样式,而是采用了两侧不起翅的平屋顶,而立于斜屋顶之上的鱼吻兽和清代屋檐上常见的瓦当、滴水等小构件也被删减一空。屋檐下方没有采用门簪样式,而是采取了传统建筑中承重的斗拱形态,上下横枋间雕饰的祥云卷草,则仿制汉代画像砖的风格,刀风古朴、自然。下枋与垂花柱之间的雀替,也不似建筑中采用的等腰三角形的形态,而是运用了更加实用的矩形,并雕饰了祥云纹,仍然起到了缩短梁枋横跨距离的些许功能作用。

清代——奢华、细腻

清代是徽州建筑发展的鼎盛时期,清代的官式建筑是在明代建筑的基础上形成的,对徽州地区也自然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其中就以垂花门的广泛使用为典型。清代自乾隆之后,奢靡之风相较于明代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并且明显表现出一种世俗化的发展态势,门楼的造型H渐复杂,砖雕程度日趋繁琐,但如果说徽商经济上的富庶和工匠技艺上的娴熟为徽州门楼的建造提供了物质基础的话,明末清初兴起的新安画派就为其艺术风格上的完善增加了文化保障。

在新安画派与徽州建筑两者之间的联系中,徽商起到了关键的纽带作用。首先,新安画派的画风追求一种超尘拔俗和凛若冰霜的气质,这与当时社会上追逐繁复、奢侈的审美情趣相反,新安画派也正如一股清流,洗漆了徽州建筑独特的艺术格调。徽商自古被称为儒商,舞文弄墨、爱好清雅的徽商在这一点上与新安画派不谋而合,在两者的不断交流中,新安画派的绘画艺术也逐渐对徽州建筑艺术的审美和格调起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这使得徽州门楼雕刻艺术上在不断吸取外界题材、手法的基础上,仍然保留了徽州当地独有的审美情趣和雕饰意境。

砖雕是在一个特定的区域内雕塚而成的,这使得清代门楼在造型结构上也逐渐丰富起来,门上不但有梁枋、雀替,支持屋檐的斗拱由于可雕饰面过少,从而演变为北方门簪的元宝造型,梁彷下的五路檐线被成条或成快的砖雕代替,梁枋外侧一般有华板相叠,雕饰匀布其上,题材也由明代以卷草、植物纹样,演化为了戏曲人物、花鸟山水等各式题材,简繁有序,且多用浅浮雕,平整而不唐突,门楼两侧的壁柱多于墙面相平,总体保持一种简单、明快的风格。

门楼的装饰特色

徽州建筑作为一种在徽州土生土长的构筑体系,其木构的结构框架和带有坡度的挑檐是其骨架。徽州木构建筑的结构中,月梁架设与两根柱之间,梁下设雕饰精美的雀替,梁与柱之间的隔扇作为区分内外空间的隔断,无需提供承重的功能,因此可以视情况决定设或不设。其中,徽州牌坊就是徽州地区利用这种建筑原理所建造出来的杰出代表,没有任何功能上的需求,只是提供了一种精神上的慰藉。

牌坊也叫牌坊门,或称牌楼。著名建筑学者朱永春就把牌楼式门楼划分成徽州门楼的一种分支。通过对造型特征和起始年代进行考察,徽州牌坊和徽州门楼两者皆可视为徽州建筑从功能性转变成装饰性中,徽派建筑文化艺术、社会环境等共同影响下的副产物。而从装饰上的多寡区分,徽州门楼显然更胜牌坊一筹。门楼装饰上的丰富多样和造型结构上的模式化,不仅是儒家礼制文化、宗族教义和封建等级制度上的影响,更是徽州人民主观意识上的和文化艺术上的直观体现。装饰作为一种“有意味的形式”9,并不是一幵始就存在的,不同于因物质需求的增加而产生的功能性要求,装饰则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产物,是人民意识形态的衍生物。正如中国古代纹饰变化的规律一样,从结构上的实用性到装饰上的审美效果,中国古代纹饰也是从一种具象的动植物纹样逐渐演变为抽象的几何线条的,这种由写实到抽象符号化的演变,正是一种从内容到形式上不断积淀的过程,这种过程和徽州本土艺术文化以及徽州人民审美上的提高不无关系。从早期建筑结构上功能性构件到贴覆于墙面作为一种纯粹的装饰符号,徽州门楼装饰性的演变也是迎合了这种发展趋势。月梁、横枋、雀替等等建筑结构上的功能构件同样移植到了徽州门楼上面,通过徽州砖雕艺人精妙的工艺制作、徽商雄厚资金的支持以及徽州当地本土艺术文化的浸染,这些昔日在建筑中仅仅提供结构支撑作用的功能构件,也旧貌换新颜的被装饰一新,成为了徽州门楼上面不可或缺的重点装饰对象。这不仅是简单的从功能性到装饰性演变的过程,更是徽州地区艺术文化、人民审美意识不断发生变化的过程。装饰是由写实到符号化不断转变的过程,徽州古民居门楼装饰的发展也同样可以被视为是一种由功能结构不断抽象化并逐渐演变为现如今我们所看到的一种装饰符号的过程。

徽州砖雕是在徽州地区盛产的质地坚细的青灰砖上经过精致的雕镂而形成的一种建筑装饰,是徽州建筑装饰中重要的展示平台之一。徽州砖雕起源于汉代画像砖,发展至明初,徽州砖雕手法粗矿简练、平稳深厚,借助浅刻造型,多为填充式构图,风格也接近于汉代画像砖。随着徽商外出经商,徽州地区在乾隆末期已拥有了惊人的经济实力,且徽商致力于培养后人读书致仕,因此徽州历代中举之人极多。有钱有势后徽商不计成本的建造大批建筑,尤其是当地人谓之房宅之首面的门楼,更是砖雕装饰的重点。徽州砖雕从明代之前简单质朴的雕饰手法演化为清代以及民国时期精细繁复、玲珑剔透的构成形态,其中“门罩迷藻悦,照壁变雕墙”就是形容徽州砖雕装饰艺术之高深的真实写照。

徽州砖雕普遍被用于装饰民居、祠堂等建筑的门楼、门罩上,而门罩装饰手法一般较门楼简单,出现的年代也较早。门楼的砖雕工艺刻意求工、精妙繁复,尤其是门楼字匾上下的横枋、月梁、垂花柱等,都装饰的华丽精美。一般缀有梁马它型的门楼更是会有二至四层的华板,上面精妙绝伦的镂空砖雕更是引人注目。门楼上面两道镶满雕饰的横枋间隔处,为门上的區额留下了足够的展示空间,匾额两端镶嵌的方形雕板,以及一些大户人家的大门外,两边各砲一道八字分幵的砖雕花墙,这些均是徽州砖雕工艺的重点表现所在。

砖雕像所有的传统工艺图案一样,需在一个固定的器型内组成一个恰当的纹样。因此需要采用适当的夸张和变形的手法,加之浓重的装饰性,从而服务于徽州建筑。经过徽州匠师们长期的艺术实践,各类题材已经有了较为系统化的发展,例如雀替、门簪内各式各样的吉祥瑞兽;梁马它、华板内优美动人的花鸟人物画;横枋内的民间戏曲人物故事等,这些都令人感受到形式与内容的完美结合。

徽州门楼砖雕图案的题材非常广泛,大体分以下几种:

人物为主的题材,内容包括神话传说、戏曲故事、风俗民谣等。常见的有“八仙过海”、“郭子仪拜寿”、“包公断案’’、“百子闹元宵”、“五子登科”、“五谷丰登”等,其中,砖雕人物的动作、服饰各不相同,所处的环境以及人物周边的建筑表现也形态各异。由于人物题材在门楼砖雕工艺中被视为精工细作的重中之重,所以其镶嵌的地方也比较考究,一般都嵌于门楼横枋、华板等显著位置。在繁复的雕饰中,人物尺寸也被刻意夸大,所以与建筑形成不同的比例。徽州民谣说:“刀头具眼、指节灵通”,正是描述了徽州砖雕工匠们在质地松软的砖还上刻出如此活灵活现的人物、建筑是何等的不易。

动植物为主的题材,其中出现较多的是象征吉祥喜庆的图案的狮子、麒麟、蝙蝠、大象、仙鹤等动物,龙与凤虽然是封建社会较常见的装饰动物,但是涉及封建等级制度的约束,所以在徽州民间使用有严格的限制。这些瑞兽同样不是单独出现的,动物之间穿插各类植物也是徽州砖雕工匠们常用的雕饰手法。除了大家熟悉的梅兰竹菊四君子外,石權、葡萄、惹枝、缠枝、散花等,也是屡见不鲜的装饰题材。

至于传统的景物砖雕“博古图”,也在徽州门楼砖雕中占有一定的地位,这些琴棋书画、珍儘古玩也被设置在样云、几何纹理和卷草藤蔓中,玲现剔透、妙趣横生,其中以“暗八仙”为最常见。

徽州门楼以砖为主要材质,墙面覆以白石灰,由于风雨的侵烛,原本洁白的墙壁慢慢变成了灰色,青石砖也逐渐变的墨黑起来,大面积的灰色调映入眼帘,也使得初到徽州的人都不仅为她散发出的岁月的沧桑感到赞叹。

无论是富商大贾还是普通民居,徽州门楼上面一律展露出材质上的自然美,给人营造出一种亲切和淡泊的直观感受。门楼底部的墙基上堆叠的青石砖,质地鲜明、雕塚工整;上下梁枋和华板上精致的雕镂也不似北方建筑一样浓墨重彩,而是保留砖本身的天然色泽,不施加任何涂料;顶部的瓦当也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翻黑。在欣赏完精妙绝伦的徽州雕饰之后,灰色的门楼所表现出的这种本色美,更能让人在动、静中找到一个契合点,从而使得这些没有生命的物质材料,显示出丰富的美学意境。

灰色是黑色与白色对色彩的最后抽象,从色彩上面来说徽州地区表现出来的灰色是一种本色之美;从寓意表达方面,灰色则代表了超脱俗世的空灵平淡之美,同样也表达了徽州人民对待生活的那份淡雅和洒脱。徽商荣归故里后,不惜花费巨资精心装饰的门楼,在色彩上面大量的运用了黑、白、灰的本色,即是对自然环境的融合,同样也是对纷乱世俗的一种逃避。因此,如果说艳丽的色彩代表的是一种世俗的喜爱,是入世的表现;那淡雅的灰色则代表了出世和对美的态度上面的适可而止和对生活的随遇而安。

徽州民居作为中国传统民居的一支,其群体组合方式符合中国江南地区传统建筑体系的组合特征,通常以“间”为单位构成单座建筑,再以单座建筑组成庭院,进而以庭院为单元,组成各种形式的组群。门楼作为单间建筑的重点装饰对象,不仅表现了屋主的身份地位的高低和财富的多寡,更体现了徽州崇尚自然环境,追求天人合一的精神境界。

徽州民居把后天人工修饰与先天自然环境相结合,是中国传统生态观在建筑中的反映,在哲学本质上是充分吸收了“天人合一”和“物我为一”的理论精神,人与建筑、与自然环境之间是一种和谐统一的关系。门楼作为后天修饰的一种,在整体建筑风格方面,微微翅起的屋檐与屋脊上面层层叠叠的马头墙,给人以层次上的递进;色彩方面,年代久远的青石砖雕与略带斑驳的粉墙组成了水墨画般的美丽图画,并与周围的青山碧水相照应;雕饰艺术方面,门楼上精工细作的砖雕与略显苍白的墙壁又起到了疏密有序的结合。徽州门楼不仅表现了徽州当地的艺术趣味和起装饰建筑作用,更融自然美与艺术美为一体,最终实现了由自然美到艺术美的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