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时期,随着大一统政体的建立、发展,各地区间文化进一步融汇,燕赵文化也经历了由燕文化、赵文化、中山文化的诸侯文化向燕赵地域文化整合与融汇的发展历程,燕赵文化的整体性特征不断加强。燕国山高水寒、自然环境恶劣,而且地区民族冲突激烈,故燕地文化表现出一种刚烈悲壮的特色。

同时,燕地处于旱地农业耕作方式与北方草原游牧方式的过渡地带,频繁的民族战争是燕地的一大特色,故其文化刚健、勇武,人的文化特质也是刚强、豪放慷慨,由此形成燕文化慷慨悲歌、正道直行、好气任侠的特点。战国时,燕昭王对燕地文化风格的形成和成熟起了重要作用。燕昭王即位时,燕国与其他诸侯国相比,比较落后和贫弱,“凡天下战国七,而燕处弱焉”。

燕王哙让位子之导致燕国发生内乱,齐国和中山曾经合兵趁机兴兵伐燕,一度侵占燕国的都城,由于燕人的反抗和诸侯各国的干涉,齐国不得不在占领燕国两年后退兵。经历这场劫难,燕昭王即位时的燕国已残破不堪,他立志雪耻,然深知燕国弱小,尚无力对抗齐国,因此他卑身厚币广招贤才,向贤士郭隗请教治国之策。

郭隗向燕昭王讲了千金买马骨以求千里马的故事,并告诚燕昭王,要想招聘到真正的人才,君王必须折节下士,诚恳地对待人才。然后,郭隗恳请:“君王一定要招揽贤才,就先从我郭隗开始吧。”于是,燕昭王即拜郭隗为师,并为他建造了高大精美的屋舍,以示尊贤重贤。又筑高台上置黄金干两,名为“黄金台”,以延揽天下英才。燕昭王的举措,的确有很大的号召力:乐毅自魏国来,邹衍自齐国来,剧辛自赵国来,天下士争趋燕,一时燕国集聚了大批人才。

燕昭王在这些人才的辅佐下,吊死问孤,与百姓同甘苦,增强燕国民众的凝聚力。经过二十八年的恢复和发展,燕国由弱转强,国力日盛。于是,燕昭王拜乐毅为上将军,又联合三晋、楚、秦军队共同伐齐,乐毅独率燕军分兵五路,一举攻下包括齐都临淄在内的七十多座城池,横扫齐境,齐几乎灭国,报了齐国侵燕之仇。

此举令当时列国为之震动。燕昭王的成功,给以慷慨悲歌、正道直行、好气任侠的燕文化增添了重视、爱惜、使用人才的特点。而燕太子丹及其幕僚所展示的燕文化风貌,只能是燕封国时期的文化,它发展为燕赵文化,只能是和赵国、中山国的文化特质进行整合融合、汇聚一体后才真正成为一种具有地方特色的区域文化。

赵国是在三家分晋时建立起来的新诸侯,立国之后即卷入了诸侯的割据纷争之中。在赵武灵王即位时,赵国处境严峻:赵武灵王幼年即位,不能亲政,时赵国东有齐,北有燕、中山、东胡,西有楼烦、秦、韩,对赵国都有威胁,尤其是胡人作战多用骑兵,往来如风,经常袭扰赵国北疆,如不振兴国力,赵国将面临灭亡的命运。

因此,在赵武灵王亲政后,积极进行改革,启动了一场从服装开始的变革。为了提高赵国的军事力量和军队素质,赵武灵王推行

“胡服骑射”为主要内容的改革,使赵国的军事实力大大增强,先后取得了北却三胡,伐灭中山国的胜利,赵国成为继齐之后山东六国中唯一能与秦相抗衡的大国。

中山国,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一个诸侯国。曾经被晋国所灭,中山武公复国,建都于顾(今河北晋州),公元前407年被“七雄”之一的魏国所灭,成为魏的属国,长达二十余年。魏国统治期间,执行怀柔政策,带来了先进的中原文化和魏国文化,使中山在经济、文化方面得到很大的发展。公元前379年前后,中山复国,迁都于灵寿(今河北平山三汲一带)。

1974年以后,在今河北平山三没村发现了中山国都灵寿故城和中山王墓遗址,出土了大量精美文物,证实了中山国往日的辉煌和强大。中山夹居于燕赵之间,疆域虽小,武力却很强盛,敢于加入到大国间的角逐,曾力拒晋师,魏曾灭中山而重又复兴,并曾与韩、魏、燕、赵一起“五国相王”。尽管日后复亡于赵,但中山文化、中山精神却汇聚到燕赵文化中保留下来。

燕、赵、中山文化在大一统的文化背景之下,相互融合汇聚,一部分原属燕、赵、中山文化中的精华上升到整体文化的高度,表现出很强的地域性特征,主要通过人文心理、风俗民情和生活方式等表现出来。司马迁《史记

·货殖列传》谈到燕赵地区时以“民俗猜急”、“悲歌慷慨”目之。

班固《汉书·地理志下》除引述司马迁的分析外,对燕赵民情还有如下记载:赵、中山地薄人众,犹有沙丘纣淫乱余民。丈夫相聚游戏,悲歌慷慨,起则椎剿掘冢,作奸巧,多弄物,为倡优。女子弹弦踏翻,游媚富贵,遍诸侯之后宫。

邯郸北通燕、涿,南有郑、卫,漳、河之间一都会也。其土广俗杂,大率精急,高气势,轻为奸。钟、代、石、北,迫近胡寇,民俗懂枝,好气为奸,不事农商,自全晋时,已患其剿悍,而武灵王又益厉之。故冀州之部,盗贼常为它州剧。

蓟,南通齐、赵,勃、碣之间一都会也。初,太子丹宾养勇士,不爱后宫美女,民化以为俗,至今犹然。宾客相过,以妇侍宿,嫁娶之夕,男女无别,反以为荣。后稍颇止,然终未改。其俗愚悍少虑,轻薄无威,亦有所长,敢于急人,燕丹遗风也。上谷至辽东,地广民希,数被胡寇,俗与赵、代相类,有渔盐枣栗之饶。北隙乌丸、夫馀,东贾真番之利。

显然,在大一统的背景下,燕赵文化表现出日趋相同的文化风貌和民情特征:

“民俗懂技,好气为奸”、“悲歌慷慨”、“高气势”、“敢于急人”。同时,北方少数民族的一些好斗、则悍之风,也对燕赵文化产生了一定影响。这些本来分属于燕国、赵国、中山国的文化特质和风土民情,在秦汉大一统背景下逐步整合,最终促进燕赵文化由诸侯文化向地域性文化发展,正是燕、赵、中山文化整合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