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室是天下的中心,各诸侯国对王室负责。虽然春秋时期礼崩乐坏,周王室地位大不如前,但为了各自的政治利益,齐国与王室仍有通婚。

(1)嫁入周王室的诸姜齐国与王室世代通婚,“姬姜为婚,由来已久,姜嫄诞育后稷,为周家生民之始;武王克商,邑姜治内,且与十臣矣;宣王宴起,姜后脱簪以谏,且佐中兴矣;姜氏之有造于周,他族莫比,其世婚宜矣。”从周武王开始,王室姬姓和齐国姜姓开始了长达几百年的婚姻。当时王室称呼齐国为舅氏国,鲁昭公十二年

齐国为王室的舅氏,可见齐国与王室的联姻已经成为一种固定模式,为世人所熟知。但在春秋时期,齐国与周王室的通婚次数明显减少。这与当时周王室的地位下降是分不开的。春秋以前,王室是天下的中心,统帅天下诸侯,齐国自然愿意与其联姻,以巩固自己的地位。进入春秋以后,王室衰败,齐国与其联姻的政治目的比春秋以前更加明显。

春秋时期,史料记载的关于齐国姜姓女子嫁入王室的主要有两例:周定王王后周定王是东周时期第九位周王,其在位时间二十一年(公元前606年至公元前586年)。此时的周王朝势力衰微,早已失去天下共主之位。诸侯不朝、不尊现象时有发生。周定王继位的第一年,即周定王元年(公元前606年),楚庄王率军征讨陆浑的戎人。陆浑是戎狄的一支,靠近东周王室的都城洛邑(今河南洛阳)。楚庄王趁讨伐陆浑之际,趁机来到洛邑,在周王朝的边界上检阅军队。此时的周王朝日益衰弱,对楚庄王的举动非常害怕,就派大夫王孙满去慰问楚军。谁知,楚庄王竟然向王孙满询问九鼎的重量。九鼎可是国家和权力的象征,自大禹铸鼎,九鼎一直是至高无上的权力的象征,从夏商一直传到周王朝。

楚庄王“问鼎中原”表明了楚国北上争霸的意图,给周王朝及中原各国敲响了警钟。为了巩固自己的王室地位,周王朝向齐国寻求联姻。此时的齐国距离齐桓公去世已经过去三十几年,“五子争立”使齐国霸业受到削弱。到齐惠公时期,齐国实力虽不如齐桓公当政时期,但大国地位还在。与周王室联姻,可以提高齐国在列国中的地位,利于维护其大国形象。公元前603年(周定王四年,齐惠公六年)“夏,定王使子服求后于齐。”“冬,召桓公逆王后于齐。”这次联姻符合各自的国家需要,这是对姬姜通婚传统的继承。

周灵王王后周定王娶齐女之后,其孙周灵王又娶齐女为后,继续巩固周、齐两国的甥舅关系。周灵王在位时间共二十七年(公元前571年—公元前545年),此时已进入春秋中后期,列国纷争更加激烈,各诸侯国通过战争兼并小国以扩张势力。各大国无视周天子,只顾各自争霸。周灵王在位期间,齐国正是灵、庄时期。齐灵公继位后,就尊晋国为霸主。公元前558年(周灵王十四年,齐灵公二十四年)“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由此可知,这次联姻正值周王室摇摇欲坠、齐灵公叛晋伐鲁之际,两国的通婚既是婚俗的延续,更是国家利益的保障。

(2)嫁入鲁国的诸姜鲁国是周公的封国,由于周公对周王朝的特殊贡献,鲁国有着重要的地位。鲁国是春秋时期保存礼乐最完整的诸侯国。齐国与鲁国地理上相邻,又都是当时重要的诸侯国,因此两国联系密切,通婚频繁。

①文姜

文姜,是齐国公主,鲁桓公的夫人。她颇得桓公宠爱,桓公死后,其子同继位为鲁庄公。文姜嫁于鲁桓公,其父齐僖公把文姜送到了鲁地讙,这在当时是不合礼法的。但齐僖公的做法表明了他对这次婚姻的重视和对文姜的宠爱。文姜在婚后与兄长齐襄公私通,直接导致丈夫鲁桓公的死亡。但在丈夫鲁桓公死后,文姜利用自己的智慧帮助幼子鲁庄公稳定鲁国政治,为鲁国尽心尽力。

②哀姜

哀姜,齐襄公的女儿,嫁与鲁庄公。这次联姻发生在鲁庄公二十四年(公元前670年)。鲁庄公的这次婚姻在当时是颇受争议的,庄公的父亲刚被齐君害死,现在又娶仇国之女,实在难以告慰父亲的亡灵,以至于哀姜在入庙朝见先祖时,不被接受。即使如此,庄公对哀姜仍是万分宠爱。为了提高哀姜的地位,竟然让同宗大夫的夫人们用男子的礼节来觐见哀姜,这已动摇了礼制根本。

③声姜

声姜,齐侯之女,春秋时期嫁往鲁国,被鲁僖公立为夫人,在鲁国与齐国的邦交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关于鲁僖公与声姜的婚姻记载比较少,但史书对声姜与鲁僖公一起参与鲁国的邦交活动多有记载。声姜与丈夫鲁僖公一起与齐桓公在阳谷会晤,足见其政治才能和丈夫对她的重视。最能体现声姜政治智慧的事件是从齐侯手中救出丈夫。声姜救回鲁僖公的功劳之大,在战乱年代,她用自己的政治智慧救回了丈夫,使鲁国免于战乱。

④出(哀)姜

出姜,齐侯之女,鲁国国君文公的夫人。作为齐、鲁两国联姻的政治工具,出姜的命运是极其悲惨的,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其悲惨的结局。出姜嫁往鲁国

时,就被鲁国看轻,本应鲁国的卿前去迎接,结果卿没有去,不合礼节。出姜在嫁入鲁国之时就是被看轻,不受尊重的,这就为其后来的命运埋下了伏笔。出姜为文公生了恶、视两位公子,两子都是嫡子,应有一人继承大位。但当时的权臣东门襄仲却杀了两位嫡子,立敬嬴的儿子俀为公,即鲁宣公。两个儿子死后,出姜回到齐国,永不返鲁。鲁国人同情她的遭遇,称她为哀姜。

⑤穆姜鲁臣东门襄仲杀嫡子公子恶和视以后,立鲁宣公,为争取齐国对自己的支持,

为鲁宣公求得齐女穆姜为夫人。古时穆与繆相通,所以穆姜又称繆姜。父亲文公和两位兄长的丧事还未结束,鲁宣公就娶了穆姜,在当时是颇受争议的。侨如为了除掉季、孟两家,与穆姜私通。虽然侨如的计划失败,但穆姜在此过程中确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⑥妇姜

妇姜是鲁成公的夫人,在鲁成公十四年(公元前577年)嫁入鲁国。鲁成公因为没有亲自去迎接妇姜,而受到讥讽。如果君王正逢丧事时,不宜婚娶,如有婚娶不必亲迎的,可以派卿大夫前去迎接,鲁宣公因丧事未结束娶妻受到讥讽。鲁庄公则因为娶仇人之女,前去亲迎受到讽刺。可见,当时的礼仪已经失去约束力,正好印证了春秋礼崩乐坏的时代背景。鲁成公娶妇姜时,穆姜还健在,这次的齐、鲁联姻应该与穆姜有较大的关系。

⑦国姜

国姜,齐国重臣国氏之女,姜姓,鲁国贵族叔孙豹(叔孙穆子)的妻子。叔孙豹是叔孙侨如的弟弟,侨如与穆姜私通,打算除掉季孙、孟孙两家。叔孙豹预计哥哥会给家族引来灾难,于是前往齐国躲避灾难。在齐国期间,娶了齐国正卿国子的女儿。过了几年,哥哥叔孙侨如死于祸乱,叔孙豹被鲁国召回,立为叔孙氏的继承人。可能是因为走得太匆忙,叔孙豹把国姜及两个儿子留在了齐国。国姜改嫁给了叔孙豹在齐国时的友人公孙明。后来,叔孙豹把两个儿子孟丙、仲壬接回了鲁国。叔孙豹与国姜的婚姻虽然不是王室之间的联姻,但也充满着政治色彩。这次联姻利于叔孙豹在齐国站住脚,也利于提高国氏在齐国的地位。这也说明了在春秋战乱时期,各国卿大夫的婚姻同样与政治利益挂钩,为政治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