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点到面的山西国改套路
2019年1月22日,《人民日报》在经济版刊发评论文章《山西:国企攻坚 转型提速》,以汾酒集团作为典型案例,分析其开展改革以来的成绩与亮点,并从中挖掘汾酒在国企改革发展进程中所积累的宝贵经验,将其上升为国企改革浪潮中的“全面样本”。
“点上突围,面上破冰”,《人民日报》文章如此对山西省国企改革攻坚评价,作为山西省国企改革的“点”,汾酒率先“突围”,那么山西国企改革的“面”又是什么情况呢?
山西改革重点,产业转型之殇
山西省国有企业比重大,在全省国民经济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山西省同时也是国有企业比较集中的省份之一,2018年年底,山西省国资委监管的省属国有企业资产总额2.92万亿元,同比增长5.9%,排在4个直辖市之后,位列全国第5位;净资产7345.7亿元,同比增长21.7%;完成增加值2580.4亿元,同比增长8.6%,位列全国第3位;实现利润300.9亿元,同比增长54.1%,上交税费849.3亿元,同比增长9.1%。
这些指标创2012年以来同期最好水平。
近年来,山西省委、省政府把深化国资国企改革摆在全局工作的突出位置,强调“国企不改、转型无望”。2018年山西省委专门成立了国有企业改革发展和党建工作领导小组,规格之高在各地尚属少见。
山西省煤炭资源丰富,煤种齐全,拥有煤炭产能9.3亿吨,占全国煤炭产能的26%,煤炭企业众多。从资产规模看,目前山西省国有企业中,煤炭资产占比达到了36%;从企业数量看,根据山西省国资委网站显示,山西省属国有企业有22家(不含山西省财政厅控制的山西金控集团),其中省属国有煤炭集团7家,18个煤炭行业上市企业,属于重资产企业。
作为山西经济的支柱产业,山西国资国企面临的主要矛盾都与煤炭行业密切相关。
2018年8月3日,在山西省国企2018年上半年工作座谈会上,山西省副省长、省国资委党委书记王一新强调:
要在成绩面前保持清醒头脑,增强忧患意识,深化改革转型。要痛下决心,突破政策瓶颈,打通关键环节,坚决推进煤炭产业“减、优、绿”工作,大力发展新兴产业,加快促进“腾笼换鸟”落地,全面推动混改步伐,全力优化国有资本布局,切实破解一股独大和一煤独大难题。要着力推进产业结构调整,在控风险的前提下完成好转型使命。要进一步加强党的建设,完成好安全生产、环境保护、脱贫攻坚等各项任务,为全省转型作出国有企业应有的贡献。
会议强调:
要全面加快产业转型,按照转型目标,到2020年,省属企业增加值由2017年的2304亿元增加到3145亿元,年均增幅10.9%。其中,煤炭增加值比重年均下降4-5个百分点,增加值由2017年的1410亿元增加到1554.6亿元,占比由61.2%下降到49.4%;煤炭先进产能占比由2017年55.2%,逐步提高到70%以上;力争煤炭转化率达到40%以上。以制造业为主的非煤增加值占比稳步提升,由2017年的893.8亿元增加到1606.3亿元,占比由38.8%提高到50.6%。经过三年努力,实现省属企业煤与非煤产业“结构反转”。
这样的转型任务,立足于山西省属企业现有产业结构、发展战略及目标定位,分析增加值的构成,同时参考三年内转型项目竣工投产情况。考核方面,煤与非煤分类对待。
煤炭企业指标分为共性指标和个性指标两大类。共性指标为煤炭增加值、先进产能占比和煤炭转化率,个性指标根据各煤炭企业转型发展要求、主辅业目录和国有资本布局方向确定。非煤企业指标统一采用增加值指标,根据各企业实际,分行业确定。考核结果实行四挂钩:
一是与省管骨干企业名单动态调整挂钩,实行“退一进二”政策。
二是与企业领导人员薪酬挂钩。
三是与职工工资收入挂钩。
四是与企业领导人员任免挂钩,让考核真正长牙齿。
改革压力繁重,焦煤何去何从
山西焦煤储量丰富,占比超过全国总储量的50%,山西省政府在这一领域资源整合的态度亦十分明确。在2017年2月份举行的山西国资工作会议上,王一新曾专门提出煤炭企业进一步整合,而在2016年12月底山西省政府网站公布的《山西省“十三五”综合能源发展规划》中,同样提出山西将规划打造晋北、晋中、晋东三大煤炭基地,“在已有煤炭大集团整合重组基础上,研究探索分基地、分煤种组建世界一流、国内引领的特大型煤炭集团公司”,其中“晋中炼焦炼基地培育焦煤集团亿吨级煤炭企业”。
2017年2月14日,山西省副省长,省国资委党委书记王一新调研山西焦煤集团,对其国改工作进行指示。山西焦煤集团被确定为山西省改组国有资本投资公司试点企业,并要求其在2016年10开启试点工作的基础上,2017年全面展开,2018年基本成型,每年向省政府报告试点工作情况,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改革模式。
此次调研对山西焦煤集团提出以下六点要求:
(1) 围绕企业实际,抓紧制定公司改革方案,切实推动国资国企改革工作取得实效;
(2) 从企业历史遗留问题是否解决、综合成本是否降低、盈利水平是否提升、资产质量结构是否优化四个具体方面,衡量企业推进国资国企改革是否取得实效;
(3) 更多地在资本层面下功夫、做文章,特别是要用好用活现有的上市公司平台,大力推动国有资源资产化、资本化、证券化,同时做好资源的整合工作,培育一批新的上市企业;
(4) 建立以资本和利润为核心的企业管理体系,不再以规模论英雄,切实让国有企业从生产型向经营型、从重规模到重效益、从粗放型向精细化转变;
(5) 支持企业开展一切有利于发展的增值贸易业务,坚决反对为了增加销售收入而制造出的贸易收入;
(6) 创新思维,下大决心,力争短期内彻底解决工资发放和社保等问题。
在调研西山煤电时王一新指出,切实用好西山煤电这个上市平台,通过上市公司解决企业的体制机制问题,同时充分发挥好市场化融资功能,通过一段时期的努力,切实把这个平台打造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炼焦煤市场上的龙头老大;山西焦煤西山煤电集团公司要认真谋划好未来的定位和发展方向,切实推动内部专业化重组。
区域同行先飞,山西焦煤慢随
在山西国企改革、产业转型背景下,潞安集团跳出煤炭依赖,布局高端煤化工,建设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清洁能源品牌企业;先发的汾酒集团已经在国企改革中取得了初步成果;多家省属集团企业推进优质资产“腾笼换鸟”,抓住市场回暖的有利时机,分层分类多模式推进混合所有制改革……
山西焦煤的改革,是会选择走别人的老路,还是结合自身独特优势,创造自己的改革之路?
山西焦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山西焦煤)组建于2001年10月,是山西省国有独资企业,总部位于山西省会太原市,下有西山煤电、汾西矿业、霍州煤电、华晋焦煤、山西焦化、运城盐化、山西焦炭等25个子分公司和西山煤电股份公司、山西焦化股份公司、南风化工股份公司3个A股上市公司。山西焦煤是中国目前最大的炼焦煤生产加工企业,也是全国最大的炼焦煤市场供应商,是国家规划的14个大型煤炭基地骨干企业之一,位列2018中国企业500强第119位,中国煤炭企业50强第11位。
根据2018年的财务数据,山西焦煤的资产证券化率唯有25%,三个上市公司的营业收入占整个集团的13%,目前集团主要存在三大资产类型,分别是煤炭资产、焦炭资产及电力资产。
西山煤电是煤炭资产的主要上市平台,也是三者当中最大的上市平台,但西山煤电的煤炭产能和产量仅为整个集团的30%,说明集团层面还有大量煤矿未实现资产证券化;目前西山煤电和山西焦化均部分拥有焦炭资产,就焦炭产能和产量而言,目前有超过77%左右装入了两家上市公司;就发电量而言,目前有超过90%的电力资产转入了上市平台。
在华彩看来,目前山西焦煤主要资产的证券化有待进一步归并规范,选择合适的上市平台,将相关资产统一注入某一平台,实现规模效益,未来最大可能的举措是实现煤炭资源的整体归并注入西山煤电上市平台。
煤炭、焦炭业务是山西焦煤集团的主业,山西焦煤是典型的一煤独大企业,如何在保障山西省国资委实现省属企业煤与非煤产业“结构反转”的目标下,推进煤炭产业的“减、优、绿”工作,并实现自身业绩增长?
山西焦煤集团存在的三类主要资产,即煤炭、焦炭、电力资产,交叉分散分布在集团下辖的三个上市平台及其他下属子分公司,如何实现资产的集中调配,同时平衡各子分公司的业务发展?
在山西省推进优质资产“腾笼换鸟”的过程,集团旗下部分资产面临剥离的处境,如何在此基础上保证集团本身的业绩优化增长?
面对省内其他省属煤炭集团的利用先发优势,布局整合优化,山西焦煤如何走出自己的转型升级之路?
…………
这一切都成为摆在山西焦煤人面前的改革攻坚难题。
坚定推进混改,改革必须深入
2017年2月,王一新在调研山西焦煤时讲话明确了本次煤炭国企改革的核心任务,并对完成这个核心任务提出了具体路径:
(1)坚定不移地推进混合所有制改革,在省属企业全面建立起规范的法人治理结构;
(2)建立科学规范的投资决策机制,即必须确立以经济效益为中心的投资决策理念;
(3)建立经济有效的用人政策;
(4)进一步提高企业的财务资金和管理水平,形成“花钱必须有预算,没有预算不能花钱”基本理念;
(5)建立以资本和利益为核心的企业管理体系,对企业的人、财、物等各项政策,进行全面的重新审视,修改完善,激活企业内部的“闲人、闲钱、闲资产”,最大限度地实现增收节支;
(6)提高省属企业信息化管理水平;
(7)推动企业的扁平化管理;
(8)加快分离国有企业的政府社会职能,企业和政府形成合力,按照既定的时间表,平稳完成厂办大集体和政府社会职能的剥离,移交任务。
关于国企改革,中央的精神其实非常明确,就是要从管企业向管资本转变。在落实管资本的过程中,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公司的作用举足轻重。作为管资本的市场化主体,两类公司改革是以管资本为主的最重要抓手。
华彩认为,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公司和国有资产监管机构之间的关系,直接涉及国有资产管理体制是怎样的,权力界限怎么划分;两类公司和其所投资企业之间的关系,则决定了实体企业经营的机制。
根据国研中心企业所对中央和地方一些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公司的调研,在建设两类公司并有效发挥其作用上,各方基本形成了比较清晰的思路和共识:
(1)理顺与政府部门的关系。监管部门应充分授权,发挥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公司的作用。根据实际需要,监管部门对两类公司会有一定的参与,但也不能像过去那样管企业,特别是监管部门的监管尽量不要向下延伸。
(2)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公司要有符合自身特点的组织结构、流程和制度。从目前的经验来看,其组织结构不能像实业公司那样涉及一些管业务的职能部门,主要人力资源应配备在一些与投资相关的部门,如股权投资、股权管理、风险控制等。
(3)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公司有效参与投资权属企业的治理。同时,增强微观市场主体活力具有极端重要性,事关此项改革成败。目前,一些投资运营公司在实践中开展了有益的探索。比如,改变了过去行政命令、文件管理的方式,在规范的法人治理结构下,以投资者股东身份,通过股东大会和董事会参与公司治理。对于不想再参与的企业,则可采取用脚投票的方式撤出,根据企业的使命和目标再去投资整合新的资源。
领导新气象,冲破万重山
2019年1月8日晚间,山西焦煤集团官网对外披露了当日召开干部大会的“主要内容”:王茂盛同志担任山西焦煤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黄巍同志担任山西焦煤集团党委副书记、副董事长,提名黄巍同志担任山西焦煤集团总经理。
与此同时,会议还宣布,焦煤集团原党委书记、董事长武华太和党委副书记、副董事长、总经理金智新,因年届退休不再担任原有职务。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接掌”焦煤集团的王茂盛此前曾任晋煤集团总经理,而武华太也曾于2010年至2014年期间出任晋煤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两人还在一起“搭过班子”。如今,两人在山西焦煤再度产生“交集”,只不过从曾经的上下级变成了“接力者”。
王茂盛
超强实干达人
现年51岁的王茂盛,研究生学历,自1990年在晋煤集团古书院矿任职起,便进入了煤炭系统工作,从综掘准备队技术员到工长再到矿长,王茂盛在晋煤古书院矿各级岗位都有所历练。此外,王茂盛还曾担任鑫海能源公司董事长、胡底煤业公司副董事长、晟泰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等重要职位,积累了丰富的管理经验。
2010年5月,时年42岁正值盛年的王茂盛出任晋煤集团担任副总经理,沉淀七年后,于2017年8月终于被“扶正”升任为晋煤集团党委副书记、总经理。在其任职期间,晋煤集团取得了不俗的业绩。尤其是2016年,在山西其余“七大煤企”年度利润计划完成度均不到40%的情况下,晋煤集团以完成年度计划109%的骄人成绩,领衔山西七大煤气之首。
此外,通过相关报道可以发现,王茂盛是一位时刻保持着超强实干精神的达人,即便在担任晋煤集团总经理期间,王茂盛也是从不停歇,无论是同行业调研,还是地方合作,或是中外洽谈,都可以看到他忙碌的身影。
凭借多年的行业经验与口碑积淀,王茂盛此次“接掌”山西焦煤可谓资质充足。
他在干部大会上表态,一定会主动扛起责任,恪尽职守,奋发有为,始终把焦煤集团的高质量发展抓在手上,不断推动焦煤集团转型升级,扩大企业对外开放,努力把焦煤打造成全球一流的能源企业。
黄巍
最年轻厅级干部
除了王茂盛的任命外,“80后”厅级干部黄巍出任焦煤集团总经理一职,同样是此次干部大会的重要“看点”。
黄巍出生于1980年9月,山西原平人,毕业于清华大学,研究生学历,2003年1月入党,2004年7月参加工作。据清华大学校友总会网站介绍,1997年,时年17岁的黄巍被保送进入清华大学,选择了化学工程,后攻读高纯碳纳米管的制备研究方向研究生。
履历显示,黄巍早期曾在中国神华、潞安矿业两个能源企业任职,担任中国神华煤制油化工有限公司神华陶氏榆林煤化工总协调人兼技术经理、神华俄罗斯煤制油一体化项目经理,2011年4月任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2017年7月任共青团山西省委书记,成为当时全国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
此番履新山西焦煤集团,是黄巍时隔一年半后,回归能源“老本行”。
任命宣读完毕后,黄巍也做了表态发言:要始终以改革创新的精神落实好山西焦煤发展战略,带领企业争做全省“三个排头兵”;要始终以奋发有为的精神状态,做一名团结奉献、求实进取的焦煤人。
至此,随着两位主要领导完成调整,山西焦煤集团的主要高管集中调整也基本“收官”,未来山西焦煤的国企改革发展之路在两位履新领导的带领下将会闯出怎样一番天地,值得关注。
以司为镜正衣冠,习彼之长成焦煤
华彩认为:山西焦煤作为山西省“一煤独大、一股独大”的省属国资国企的典型代表企业,在改革过程中,要处理好以下几个问题。
(1)做好国有资本投资公司的顶层设计,建立规范的法人治理结构。落实中央以两类企业为抓手,实现“管资产”到“管资本”的深化改革精神,作为山西省国有资产投资公司试点企业,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改革模式。
(2)做好集团整体产业布局规划,实现山西省属企业煤与非煤产业三年“结构反转”的目标任务,实现旧动能向新动能的转换交接。
(3)要推进混改进程,可以考虑将部分产业进行混改,结合中央与山西省最近的混改方针,引入社会资本激发企业活力,帮助山西焦煤实现再一次的跨越升级。
(4)做好集团战略规划,承接国有资本投资公司和山西省属企业产业结构反转两大任务。
(5)要适时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精简体制,实现企业的转型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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