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因为《太太的客厅》和林徽因失和,陆小曼因为徐志摩和迁怒林结怨。她们之间很少来往,甚至终生未解嫌隙。
不过,人们之间的交往和缘分总是错综复杂、互相交织的。冰心和陆小曼与林徽因不睦,但对于林徽因的公公梁启超却很尊重,各自还一直珍藏着梁启超题写的对联一幅。
1923年8月,冰心到美国波士顿的威尔斯利学院攻读英国文学,专事文学研究。刚到美国两个月的时候,就因肺结气枝扩大的旧病复发导致吐血,不得不住在疗养院里。在养病期间,冰心经常看一些名人的警句以自勉,她尤其喜欢清末诗人龚自珍分别出自两首诗中的两句诗“世事沧桑心事定”和“胸中海岳梦中飞”。
“世事沧桑心事定”选自《杂诗》第149首,其诗是:“只将愧汗湿莱衣,悔及堂堂岁月违。世事沧桑心事定,此生一跌莫全非。”写的是龚自珍辞官出京,回到家乡杭州看到73岁的老父倚门而望,盼子归来时的激动之情,表明自己历经沧桑,身受挫折,不改初衷的决心。
“胸中海岳梦中飞”选自《杂诗》第33首,其诗是:“少慕颜曾管乐非,胸中海岳梦中飞。近来不信长安隘,城曲深藏此布衣。”写的是龚自珍辞别会稽山人潘谘,抒发自己虽将辞官归乡做一布衣,却仍眷念黎民,胸怀海岳,向往自由之志。
冰心集此联,表达虽然远在大洋彼岸,尽管世态翻覆,自己却心事笃定,上联言说自己不为功名所动的志向,下联阐明梦飞大海、神驰山岳的胸襟,以及对自由的向往、对生活的热爱、对祖国的深情。
1924年,冰心托在《晨报》任编辑的表兄刘放园向梁启超先生求书龚自珍的这两个断句。梁启超和刘放园很熟悉,但他当时没有写,1925年农历四月初八(浴佛日),梁启起为冰心写了龚自珍“世事沧桑心事定,胸中海岳梦中飞”的对联,交刘放园收好。
冰心1926年回国后,一直把这幅对联珍藏身边,装裱悬挂在室内。历经多年战乱及蹉跎岁月,1983年冰心乔迁新居时,又重新将此联找出,悬挂于客厅显要位置,招待八方来客。
这副对联,在她客厅挂了多年,如今悬置于福建长乐冰心文学馆内,她晚年寓所的复原场景中。
1924年4月12日,印度诗人泰戈尔应邀抵上海。14日诗人徐志摩陪同畅游杭州西湖。23日又陪他到北京名刹法源寺欣赏丁香。
为了纪念此事,梁启超集词撰一联书赠徐志摩:临流可奈清癯,第四桥边,呼棹过环碧;此意平生飞动,海棠花下,吹笛到天明。
此联用八尺宣纸写成,书作北魏体,笺用朱丝画格,梁启超好集词为联。此幅十五言联,集了李祁、王之道、陈简斋等宋代六位词人的六首词的词句,不仅对仗工稳,而且慷慨长歌,更饶意境,缘事而述,一气呵成,联语刻画宛然,甚合徐志摩性格。
梁启超《饮冰室诗话附录》这样写道:“我所集最得意的是赠徐志摩一联……此联极能看出志摩的性格,还带着记他的故事,他曾陪泰戈尔游西湖,别有会心。又尝在海棠花下做诗做个通霄。”
徐志摩遇难后,陆小曼一直保存着这幅珍贵的画作,直到1965年病危前夕,才将对联交给徐志摩的亲戚陈从周。后来,陈从周将梁启超的对联和陆小曼山水长卷捐给了浙江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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