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证地方政府公务迎送活动的正常进行,宋代地方政府必须利用迎送资金雇佣人员和交通工具,置办其他所需物品,这都属于地方政府公务迎送资金的合理用途。但是,各级官员在迎送中讲求排场,过度的使用迎送人员和交通工具等什物,导致了迎送资金的不必要支出,再加上某些官员借迎送之机贪污入己,使得地方政府的公务迎送资金出现了非法使用的现象,正如朝请郎杨简所言:“内外多少财赋陷没于脏吏之手,多少财赋徒费于迎送”。
非法使用表现奢侈浪费。宋代地方政府公务迎送制度虽然已经较为完善,但是在实际运行中却仍存在过度差借迎送人员和交通工具的情况,这也就增加了迎送资金的无效支出,导致了迎送资金的浪费。以过度差破迎送人员为例,助役法之前,每人盘缠三十至四十贯,如此算来,每过度差破十人就需要多支付三百到四百贯。助役法之后,按每程每人200文计算,过度差破十人每程就要多浪费迎送资金2000文,合约两贯。
以宋孝宗乾道九年(1166)“太尉、威武军节度使、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李显忠奏乞带宣借人并马军司使臣军兵等共一百五十人随行,”为例,根据宋廷规定,李显在外也只能合差十二人,按助役法之后的雇钱计算,每程也只许支付3600文(3.6贯),即使是皇帝特与五十人,也只是15000文(15贯),但他乞差一百五十人,每程则需支付雇人钱45000文,合约45贯,是本应支付雇钱的12.5倍。
在南宋中期,1贯钱可以在江南东、西及二广地旷人稀的地方买1亩地,或者买一石米,10贯钱则可以在湖州买1亩肥沃的土地。如此看来,李显因过度差破迎送人员而浪费的公务迎送资金在当时已经可以于湖州购买4亩肥沃的土地,或者在地广人稀的地方买40亩土地,完全有可能成为一个穷人脱贫致富的成本。这仅仅是一人在公务迎送活动中过度差破迎送人员的情况,整个两宋时期,过度差破人员、交通工具甚至浪费迎送费用的现象并不少见,按照上述计算方式,宋代地方政府公务迎送资金中较大部分都为地方官员的这种奢侈浪费而买单,其不合理性不言而喻。
官员贪污贿赂。除了在公务迎送过程中过多支取、差派之外,宋代地方政府的公务迎送资金也会被各级官吏贪污,这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公务迎送资金使用数额巨大。《庆元条法事类》曾为此规范地方政府的公务迎送制度,“诸监司、守臣(通判、县令同。)之官或任满及非次替移,应迎送辄以船脚之类为名需索钱物入己,坐赃论。”宋律之所以会做出相关规定,必然是因为地方政府公务迎送中出现了较为严重的假借迎送之名而贪污入己的现象。
南宋高宗绍兴二十六年(1156),右朝散大夫叶遵就曾“将远接兵级支散不尽钱米入己。”此外,地方官员也会借公务迎送之机利用迎送资金贿赂讨好上级官员,从而保证自己的政治前途或实现自身利益,通常会通过上下马钱、过都钱和地里钱等馈送方式表现出来。如宋孝宗时期,“东南帅臣监司到蜀号为上下马,邻路皆有馈计,其所得动辄万缗”。苏轼擢守巴州时,巴州吴王不仅厚礼迎犒,而且馈送几万缗和蜀锦数十匹,虽然被苏轼拒绝,但是却反映出了在宋代地方政府公务迎送活动中,利用公务迎送资金贿赂官员现象的存在。
当然,贿赂方式并不仅仅局限于各种馈送,也会通过庞大的迎送队伍和丰备的迎送什物,或者斥资巨大的迎送宴会表现出来。如“一帅臣到罢,供帐借请,率费数万缗,小郡亦不下数千缗。”或者以千余迓兵,旌旗鼓吹迎接帅臣的到来,如此庞大的规模直接体现了当地政府对于来者的重视程度,满足了被迎送官员的虚荣心。但是不论以何种形式来贿赂迎送对象,其资金都来源于当地政府的公务迎送经费,而官员在公务迎送过程中贪污的钱物更是取自地方政府的公务迎送资金,所以,宋代地方政府公务迎送活动中官员为满足一己私欲的贪污贿赂经费也是公务迎送资金开支的一部分。
对非法使用行为的整治地方政府公务迎送资金的滥用问题,造成了公务迎送资金的大量流失,随着宋朝财政的日益紧缩,宋廷不得不重视非法使用公务迎送资金问题。故而针对迎送活动中的过度差破和地方官的贪污私用的行为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宋朝政府三令五申,多次颁布法律诏令来规范地方政府公务迎送活动,试图通过法律的强制性和威慑性减少地方政府公务活动中的资金滥用现象。
宋朝政府除了规定不同迎送对象所应派遣的迎送人员和交通工具等什物的数量,并不许过差之外,对于地方政府公务迎送过程中出现的据为己有和趁机贿赂的情况也颁布了具体的诏令。如地方政府公务迎送外使时,“若因而兴贩或乞取骚扰者,计脏加二等,脏轻者,徒二年。”诸监司“若朝省所遣官至本路,辄以香药馈送,(非以香药,别为名目馈送者同。)徒二年,折计价直以自盗论。”
可见,在地方政府公务迎送时,不管是迎送外使还是普通的国内官员,都不允许沿路乞取,更不允许将公务迎送的资金馈送给迎送对象作为贿赂之用。在宁宗嘉泰四年(1204)诏令,在迎送过程中若“其虚作远地名色,多破官帑,归于私家者,令监司按劾,并与当职官坐之。”说明宋朝政府在对地方政府公务迎送资金滥用问题,除了给予法律上的行政或者刑事处罚之外,为了避免地方官员官官相护而不上报的情况出现,还专门派遣监司按劾,以此来监督地方政府的公务迎送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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