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智远、廖学军、黄昊
导 读
美军从1970年首次提出联合试验概念,到2004年提出联合任务环境试验要求,其联合试验内涵伴随其作战思想的演变和军事科技的进步不断得到深化发展,最初以帮助作战人员研究解决联合作战中的战术、技术和程序等问题为主,发展至今日,联合试验己经成为美军的一种重要试验模式,广泛应用于美军作战研究和装备采办等领域,有力推动了其联合作战能力的不断增强。当前,我军对基于信息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要求不断提高,装备建设已进人自主创新发展阶段,学习借鉴美军经验,探索开展装备联合试验,已经成为试验工作者亟待研究解决的一项重要课题。
一、美军武器装备联合试验发展情况
1 美军开展联合试验的背景原因
联合作战理念发展的需要
为满足联合作战试验评估需求,1970年,时为美国五角大楼最重要智库和幕僚机构的蓝丝带国防委员会,在对美军装备试验现状进行分析的基础上,研究拟制了“蓝丝带国防小组报告”(Blue Ribbon Defense Panel Report)。研究报告认为联合作战试验与评估需求迫切,但以往进行的联合作战试验评估几乎没有取得有用的试验结果。在这种背景下,美军开始了联合试验相关研究工作。之后,为解决各军种武器装备互不兼容问题,并应对新军事威胁的挑战,美军相继提出了武器装备“天生联合”的研发要求和“2010联合设想/2020联合设想(Joint Vision2010/Joint Vision2020)”“网络中心战”等联合作战理念。在按照新的作战理念对新武器装备进行试验时,相比过去需要构设试验要素更加全面的逼真战场和试验环境,由此对有机整合和综合运用各方试验资源、实施联合试验保障的需求日益强烈。
靶场自身建设发展的结果
20世纪40年代到60年代,美军各军种先后组建了80多个涵盖陆、海、空、水下等多维试验空间的试验靶场和机构;60年代后,美军又大力开展综合性试验靶场建设,这些专业化靶场机构为美军装备试验鉴定工作良好开展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但随着美军采办装备越来越先进,与此相适应的试验能力和保障要求也越来越高,基于独立军种和不同装备试验需要而采用的“烟囱式”靶场建设管理缺点也逐渐显露出来:一是靶场重复建设,功能单一;二是缺乏统筹规划,试验资源无法共享;三是试验鉴定缺乏统一评估方法,影响了武器装备的客观评价。这迫使美军更加注重试验基础设施的联合能力建设和改造,越来越多地要求进行跨靶场与设施边界、跨试验与训练边界、跨真实—虚拟—构造边界(Live Virtualand Constructive)的联合试验训练。
提高采办效益效率的必然
20世纪90年代中期,为提高装备采办的效益和效率,减少装备采办时间及风险,美国国防部提出了“基于仿真采办”的新战略。具体思路是以模型和仿真为纽带建立跨功能、跨阶段、跨部门的协同环境,进行装备采办的一体化研究、开发、试验和训练,促进各类试验设施和各采办阶段试验获得信息的一致性。为支撑“基于仿真采办”新战略实施,保证在逼真战场环境下最大限度地考察装备性能效能,在美军靶场建设经费普遍削减的情况下,各试验靶场、机构的试验资源必须能够互操作、可重用、可组合。美军的试验资源除试验训练靶场各种真实资源外,还包括常用的建模与仿真设施、测量设施、系统集成实验室、硬件在回路试验室、系统安装试验设施中的各种虚拟或构造资源。
2 美军开展联合试验的发展历程
美军联合试验研究发展历程,经历了由实体到虚拟、由简单到复杂、由分立到联合的过程,按时间跨度大致可分为初步创立、稳步推进和成熟发展等三个阶段,主要发展历程如图1所示。
初步创立阶段
这个阶段美军联合试验从无到有,通过确立联合试验鉴定计划、体制机制,进行虚拟试验场建设研究,为后续联合试验实施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主要的标志性事件如下。
(1) 1970年,在美国国防部认为美军缺乏卓有成效的联合作战试验评估方法的背景下,美军启动了“联合试验鉴定计划”(Joint Test&Evaluation Program)。该计划主要用于帮助作战人员研究解决战术、技术和程序的问题,改善作战程序和众多C4ISR系统体系结构中出现的作战难题。联合试验和评估计划提供的最主要产品是联合作战的解决方案。随后,1972年美军建立联合试验与鉴定机制。
(2) 20世纪80年代初,仿真技术在美军得到了广泛应用,但这时的仿真系统绝大多数只针对某一专业领域需求而分别建立,由于在顶层上缺乏统筹,致使仿真系统间不能互相兼容利用;1995年,为使仿真系统间能够互联互通和资源重用,美国国防部发布并实施了“建模与仿真主计划”(M&SMaster Plan),建立了以“高层体系结构”(High Level Architecture)为核心的仿真技术框架,并在此基础上开展了虚拟试验场建设研究工作,使分布各地的仿真系统首次实现彼此共享,并能够准实时地完成各类武器装备仿真试验任务。
稳步推进阶段
这个阶段美国国防部提出了“逻辑靶场”(Logical Range)建设思路,实施了“基础倡议2010工程”((Foundation Initiative2010,FI2010),研发了“试验与训练使能体系结构”(Testand Training Enabling Architective,TENA)。联合试验定位更加清晰,未来靶场建设发展方向更加明确。
(1) 1994年,美国国防科学委员会提交研究报告明确指出靶场试验训练领域需要互联和互操作,并建议应充分连接试验靶场和设施、训练靶场、实验室和其他的仿真活动以改进试验训练。此后美国国防部通过多次会议,逐步明确建立旨在使各靶场、实验设施、仿真资源之间能够实现互操作、可重用、可组合的逻辑靶场。
(2) 1995年,为推动和支撑逻辑靶场建设,在前期技术研究基础上,美国国防部试验与评估投资中心项目办公室正式发起了三军联合的TENA技术研发项目。TENA为逻辑靶场提供总体规划蓝图和技术标准,具体包括TENA应用、TENA公共基础设施、TENA实用程序和非TENA应用等四个基础部分。除TENA外,同时还设立了虚拟试验与训练靶场(VTTR)、数据捕获分析处理公共系统(CDAPS)和地域性靶场联合体(JRRC)等几个密切相关的项目,为逻辑靶场的计划、建立、运行与控制、数据分析处理与显示等提供相应的工具产品。
(3) 1998年,为克服以往靶场“烟囱式”设计和建设问题,美国国防部将TENA、VTTR、、CDAPS、JR-RC等4个项目合并作为FI2010工程统筹实施,其目标是建立一个公共的网络体系结构,让一系列地理位置分散的可互操作、重用、组合的试验训练资源能够迅速联合形成一个综合环境,以逼真的方式完成各种试验训练任务;同年,美国国防部发布“5000.41号指令”,正式明确了联合试验的基本定位,指定由负责采办、技术与后勤的国防部副部长直接负责联合试验。2000年12月,美国国防部在《联合试验与训练靶场指南》中正式提出逻辑靶场概念,指出逻辑靶场是没有地理界限、跨靶场与设施的试验训练资源的集合体。FI2010工程于2005年结束,通过该工程发展了更加适合于试验鉴定领域的TENA技术,为分布式试验基础环境的概念验证和后续的联合任务环境试验开展创造了条件。
(4) 2002年,美国海军、空军和陆军部分别正式颁布了本军种2003—2007年转型计划(路线图),美国国防部也于2003年4月10日颁布了《美国国防部转型指南》,要求转型要达到从根本上建立以网络为中心的分散配置联合部队,具备快速决策优势,能在整个战场空间实施集中效果的作战,这也是网络中心战的本质要求。
成熟发展阶段
这个阶段为实现美军军事转型提出的“加强联合作战能力建设”要求,在前期研究基础上,美军先后制定了联合试验顶层政策和指导,发布了联合试验路线图,开发了联合试验方法与程序,在全军范围内基本建成了分布式联合任务环境试验基础设施,分布式联合试验能力广泛形成。
(1) 2004年,为支撑美军转型目标实现,美国国防部颁布了《2006—2011军力转型中的联合试验战略规划指南》,提出了联合试验的政策、方向和行动要求。
① 政策:为了发展和促进联合军事能力,要求在一个联合的操作环境下,开展充分的、逼真的试验与鉴定。
② 方向:国防部将提供新的试验能力,使联合系统效力的鉴定制度化。
③ 行动:国防部长办公厅(OSD)作战试验与鉴定局局长(DOT&E)领导联合环境试验路线图的开发,定义变化,以确保试验与鉴定(T&E)在一个联合环境下推进,促进联合能力。
根据战略规划指南,同年12月美国国防部核准《联合环境下试验路线图》,确定了为在联合作战环境下试验鉴定提供新的试验能力,在试验鉴定方法程序、基础设施、政策规章等方面所需要进行的调整和改变。
(2) 2005年12月,在《联合环境下试验路线图》指导下,美国国防部批准实施“联合任务环境试验能力(Joint Mission Environment Test Capability,JMETC)”计划。2006年,JMETC项目办公室成立,JMETC计划正式启动,经费预算6亿美元,计划用10年时间研制专用技术,建设基础设施,开发程序方法,为美军的分布式试验设施提供一种LVC试验能力。该项目有两个关键元素分别是TENA和虚拟专用网(Virtual Private Network,VPN),其中,TENA作为JMETC的支撑环境,提供标准接口定义和软件算法、中间件、分布式试验鉴定支持工具、数据管理方案和可重复使用库等;而VPN则主要借助美国国防安全研究和工程网络(Secure Defense Researchand Engineering Network,SDREN)提供试验系统的硬件连通。
(3) 2006年,针对各军种对于采用什么样的程序和方法构建联合任务环境并进行试验,如何对效能进行评定都没有明确和统一认识的现状,美国国防部作战试验鉴定局启动了“联合试验鉴定方法”(Joint Test.&Evaluation Methodology,JTEM)研究工作,旨在为定义和使用联合试验环境建立相应的试验鉴定方法与规程,即“能力试验方法”(Capability Test Methodology,CTM),用于全面鉴定系统的性能和联合任务效能。CTM是开展联合任务环境试验的方法指南,它可以帮助用户明确试验鉴定及指标需求、设计试验事件和建立复杂试验环境。其保障的被试对象范围包括单项装备、装备体系和非装备解决方案等。根据CTM,联合任务环境试验可按照6个步骤、24个程序来规划和实施。
目前,遍布全美陆、海、空军靶场的大多数试验站点均已实现别连接,主要包含以下四类设施:一是国防部“重点靶场与试验设施基地”,如白沙导弹靶场、阿伯丁试验场等;二是隶属于各军兵种的军事基地,如陆军胡德堡军事基地、海军夏威夷基地、空军艾格林基地等;S是国防工业部门的武器试验场,如红石兵工厂、波音公司网络实验室等;四是相关院校和研究所的试验设施,如佐治亚技术研究院。未来,美军将建立连接全部试验靶场的永久性分布式试验鉴定基础设施,在全军推广分布式试验鉴定能力,所制定的方法规程将写人试验鉴定政策制度中,为在真实的试验环境中对装备效能进行全面试验鉴定提供支持。美军每年开展的联合任务环境试验、训练、演习任务数量达十几项,2000年以来典型的任务主要有:千年挑战2002、联合红旗2005、综合火力2007、联合远征部队试验等。
二、联合试验概念特点
1 联合试验概念
美军联合试验相关概念
联合试验与鉴定,是一种检验联合军种战术和条令的方法。其主要目的包括:鉴定联合技术与作战概念和建议的改进;验证联合应用的试验方法;用野外试验数据改进建模与仿真的有效性;利用定量数据进行分析,提高联合任务能力;为采办与联合作战部门反馈信息;改进联合战术、技术与规程。
作战试验与鉴定,是为了检验由典型军事用户使用的武器、装备或弹药的作战效能和适用性,而在逼真作战条件下针对武器系统、装备或弹药的任意组成(或关键部件)进行的野外试验,及对此类试验结果的鉴定。
一体化试验,即所有利益相关方,尤指研制试验与鉴定组织(包括承包商和政府)和作战试验与鉴定组织,协作规划和实施各试验阶段的试验事件,为支持各方的独立分析、评估和报告提供共享数据。一体化试验的目标是实施一个无缝试验计划,以产生对所有鉴定人员有用和可信的定性和定量数据。
联合任务环境试验能力,可以把分散设施连入到稳定网络,使用户能够在逼真的联合环境下开发和试验作战能力。在任何需要把资源链接在一起执行分布式试验或支持活动的时候(如研制试验、作战试验、互操作性验证、网络就绪关键性能参数适应性试验,以及联合任务能力一体化试验),都可以应用联合任务环境试验能力。联合任务环境试验基础结构包括六部分内容,即持久数据传输能力、公共中间件、基本目标模型、工具和公用程序、数据存档能力和可重用知识库。
我军联合试验概念
目前,国内对联合试验的概念尚未形成统一共识,有的文献采用美国国防部《试验与鉴定管理指南》(第六版)中的“联合试验与鉴定”概念,如文献1认为“联合试验即为《试验与鉴定管理指南》中表述的联合试验与鉴定,其涵盖了试验和鉴定两个部分”。有的文献将美军“作战试验”理解为联合试验,如文献9认为“联合试验就是检验信息化武器装备体系在联合作战条件下作战效能的试验活动”。还有的文献把美军的“一体化试验”等同于联合试验。但更多文献是从未来试验条件建设和任务保障角度出发,借鉴了美军“联合任务环境试验能力”中的相关理念,如文献10认为联合试验是指“在一定战术背景下,跨部分靶场和设施边界,跨科研、试验、训练演练和作战使用边界,有部队参与的多个靶场和设施的联合,在靶场功能、资源互补完善的保障下,开展具有对抗性质的装备作战效能试验活动”。文献11认为联合试验是“通过集成并利用各种可用的数据、模型、仿真系统,以及计算机软、硬件等资源,建立公共、分布的联合试验环境,实现虚拟仿真、构造仿真和真实仿真的无缝连接,完成不同类型、不同地理位置的仿真系统互联互通,以及试验资源的互用和试验数据的共享;并在其上应用科学的方法和流程来检验和验证现有装备和武器装备体系的联合作战能力,并为将来装备发展和体系构建提供科学决策依据”。
考虑我军装备试验鉴定工作和发展现状,在借鉴相关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初步研究认为,联合试验应是不同试验主体为共同完成一项试验任务,通过依托联合试验环境并根据需要共享运用不同试验主体内的高度融合的实物、半实物和全数字试验资源,以充分检验与评估武器装备技术性能、作战效能、作战适用性、联合作战使用规程等是否满足实战要求为目的的试验活动。在这里需要强调的是,联合试验不是一种新的试验类型,而是基于面向实战原则为更好完成装备性能试验、作战试验和在役考核所必须的试验保障模式。作为联合试验支撑平台的联合试验环境则是指通过研究建立我军联合试验公共体系结构,并以此为基础开发共用工具和软件,通过保密网络将地理分布的不同试验主体连接起来,使各种实物、半实物和全数字试验资源,能够根据任务需要迅速重用、组合形成综合试验环境,以贴近实战方式完成各种试验、训练与演练任务。
2 联合试验特点
与传统装备试验相比,联合试验具有以下特点:
(1) 在试验主体方面,联合试验要有两个以上试验主体参加并协同进行试验。具体实施时应根据试验特点以某一试验主体为组长单位成立联合试验组,各成员单位根据分工按联合试验运行机制开展相关工作,试验主体可能包括试验基地、试验部队、装备研制方等。
(2) 在试验对象方面,联合试验更强调对装备系统或装备体系进行试验。当然根据被试装备实际特点和具体试验保障需求,为全面摸清装备战术技术性能,单件装备试验也可通过联合试验模式进行。
(3) 在试验目的方面,联合试验重在检验军兵种装备在联合作战中的协调性、互操作性以及体系贡献率,验证被试装备、系统或体系的作战效能和适用性是否满足实战需要,对联合作战样式方法和装备联合作战使用规程等进行评估改进,最大限度消除部队装备使用风险隐患,促进装备尽快形成作战能力。
(4) 在实验方法方面,联合试验强调要对各试验阶段的试验内容进行总体规划和综合设计,改进传统装备典型条件下的固有性能考核方法,注重复杂环境下的装备实战化考核,充分利用各阶段试验信息对试验对象进行综合评定。
(5) 在试验手段方面,联合试验强调在贴近实战环境下进行试验,将根据任务想定需要面向有关试验主体,通过互操作、重用和组合各种实物、半实物和全数字试验资源,无缝集成构建融被试装备、对手装备、逼真战场环境、典型对抗场景和靶场试验体系为一体的综合试验环境。
(6) 在试验时机方面,联合试验将更多被应用于装备作战试验和在役考核阶段。鉴于试验组织实施时,不同试验主体需要动用的试验资源种类、数量较多,为提高试验综合效益,联合试验可考虑结合对装备进行系统、体系试验或部队训练和演习时进行。
三、我军开展联合试验的意义
1 有利于构建先进实用的试验鉴定体系
经过几十年的不懈努力,我军建立了较为完整的试验鉴定体系,有力保障了全军武器装备的建设发展,但与新形势下装备发展的新要求相比,试验条件建设水平和试验综合保障能力还存在不少薄弱环节。过去各试验主体基于单一需求牵引的“烟囱式”发展方式,造成了很多试验资源重复建设,无法互联互通形成整体合力,难以满足未来联合作战、武器装备体系发展和改进试验鉴定工作对试验鉴定体系的需要。通过联合试验的需求牵引,构建联合试验环境公共体系结构,统筹规划“地域分布、逻辑一体”基地群建设,从全军乃至全国层面整合试验资源,有利于进一步提高试验条件建设的综合使用效益。
2 有利于摸清武器装备的性能效能底数
当前,我军装备作战试验和在役考核基本缺失,部分装备性能指标受边界条件实现困难、故障复现手段有限、全实装试验成本巨大等因素影响未能进行全面考核,极大地影响了装备试验鉴定质量,导致许多本应在研制过程中解决的问题甩给了部队。通过开展联合试验,有利于克服单一试验主体自身能力不足,将不同任务类型的试验主体连接起来,根据任务需要迅速重用、组合地理分散的实物、半实物和全数字试验资源,最大限度地构建综合试验环境,克服现有试验受限因素影响,为发现装备问题缺陷,摸清武器装备的性能效能底数提供有利条件。
3 有利于促进我军战斗力要素不断创新
试验鉴定工作的最终目的是确保装备质量,推动战斗力提升。美军开展联合试验研究的初衷和后续组织“联合任务环境试验能力”项目建设的根源也是为了检验联合军种战术和条令,为实现美军军事转型提出的“加强联合作战能力建设”要求提供支撑。适应未来联合作战需要,装备体系必须在接近实战环境下进行联合试验、训练和运用,才能实现对战术技术指标、作战效能和作战适应性的综合考核和全面掌控,才能训练部队如何最大限度地避开装备弱点,发挥装备特长。通过开展联合试验,有利于构设实战环境,促进试验场与战场的紧密衔接,以及装备建设与装备运用的有机融合,协助推动体制编制、战法训法保法等战斗力要素不断创新和逐步完善,并最终促进装备尽快形成作战能力。
4 有利于协力推动军民融合的深度发展
2015年3月12日,习近平主席在第十二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解放军代表团全体会议上,第一次明确提出把军民融合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关于经济建设和国防建设融合发展的意见》(中发[2016]12号文),提出要进一步加强军民科研院所、高等学校的相互开放和双向服务,制定国家重点实验室与国防科技重点实验室、军工和军队重大试验设施与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的资源共享管理办法。通过开展联合试验环境构建技术研究,有利于站位全局、科学规划军地试验资源建设,构建顺畅的军地试验条件建设资源融合共享工作机制,实现军地试验系统间互联互通,解决军地在大型试验设施建设“烟囱”林立、重复建设、效益不高等问题,从试验鉴定领域协力推动军民融合发展战略的落实。
四、我军开展联合试验的几点启示
1 武器装备试验鉴定应以军事发展需求为根本牵引
试验鉴定的根本目的是要确保经检验合格而投人战场使用的装备能够满足未来作战需求。当前,联合作战已成为现代战争的主要作战样式,同时,装备信息化、体系化、网络化发展特征显著,如何在联合作战环境下对装备体系进行全面检验,是试验鉴定领域必须重视解决的关键问题。美军大力开展装备联合试验能力建设,正是基于明确而现实的作战需求和装备发展需求而开展的。从1970年美国国防部因认为美军缺乏卓有成效的联合作战试验和评估方法,而启动联合试验和评估计划,到2004年为支撑美军军事转型目标实现而开展联合任务环境试验能力建设,纵观其演变历程可以发现美军联合试验研究始终以作战需求和装备发展需求为牵引。我军装备试验鉴定能力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信息化、网络化水平日趋提升,试验鉴定内涵不断深化,完成多样化试验任务能力也得到不断增强;但是,必须看到我军装备试验现阶段仍存在诸多问题,最突出的是现有试验鉴定能力难以满足实战背景下武器装备体系作战效能和作战适用性的试验保障需求,尤其是在分布式联合试验能力建设上,与美军差距尤为明显。对此,我们应当在科学分析试验需求基础上,大力开展分布式联合试验能力建设;关于需求分析工作,应当在准确把握当前及未来战争、装备发展特点规律和试验鉴定体系建设需求等基础上,系统进行联合试验能力需求分析工作,以为后续联合试验环境构建奠定基础。
2 开展联合试验必须重视科技先导和规范支撑作用
美军联合任务环境试验能力能够得以稳步发展离不开其在科学技术与机制规范方面投人的巨大努力。在科学技术方面,美军历经30余年不懈努力,先后开发了ADS、DIS、HLA、TENA等多种先进分布式仿真和试验技术,这些技术为联合任务环境试验的顺利开展创造了条件。在机制规范方面,由于联合任务环境试验具有参试主体多、参试系统多、参试系统种类多样等实际特点,为规范程序、统一标准、通用化试验方法,美军建立了联合任务环境试验协调机制,发布了统一的规范和指南,制定了6步24个程序的通用试验方法,并写入美军的试验鉴定政策中,形成了对联合任务环境试验鉴定的统一指导。目前,我军围绕逻辑耙场对象建模、中间件设计与实现、异构系统网关设计、仿真试验环境构建、试验体系化设计与评估等方面开展了先期研究和探索,但研究的深度、广度和系统性还需进一步加强。另外,在有关试验规章制度中还没有有关联合试验的规定内容,什么是联合试验,哪些项目应该开展联合试验,联合试验如何实施,需要具备哪些客观条件,目前还没有比较成熟的标准和方法,必须建立一个统一的协调机制,构建跨平台、跨系统、跨地域的联合试验标准规范,以避免条块分割、“烟囱”林立,为联合试验活动顺利实施提供制度保障。
3 自上向下、整体规划是开好局起好步的重要保证
装备联合试验,既影响装备联合作战能力检验和生成,又关乎军内外试验资源的统筹建设和综合利用,具有涉及领域广、技术要求高、建设周期长、投资规模大等诸多特点。联合试验能力建设,必须坚持自上向下,进行整体筹划。纵观美军联合试验研究发展进程,无论是20世纪联合试验技术的初期探索,还是当前联合任务环境试验能力的全面建设,都是由国防部自上而下统一组织,先期制定发展规划与路线图,再分布实施有序开展的。如为推动美军军队转型目标实现,在2003年颁布《美国国防部转型指南》后,2004年美国国防部颁布了《2006—2011军力转型中的联合试验战略规划指南》,提出了联合试验的政策、方向和行动计划安排,从总体上描绘了联合试验的发展蓝图,为后续工作开展提供了顶层依据;同年12月为推动战略规划指南落实,美国国防部又颁布了《联合环境下的试验路线图》,明确阐述了试验方法程序、基础设施、政策规章等方面的发展方向、发展目标和能力要求等,之后依据《联合环境下的试验路线图》要求,美军设立了“联合任务环境试验能力”建设项目,重点加强联合试验基础设施建设,从而联合试验鉴定工作不断发展并逐步走向成熟。美军成功经验告诉我们,联合试验不同于以往的试验模式,其试验内涵、方法、程序、模式、手段等都有了新的发展,必须从全局角度出发科学制定发展路线图,对我军联合试验环境建设进行整体规划,才能避免各自为政、分散发展、重复投资等问题发生,才能为联合试验任务环境构建开局起步和后面的有序开展提供坚强保证。
4 体系结构设计有助于理清脉络提高系统融合水平
统一的体系结构设计对于提供体系内交互语言,清晰表达其中的要素结构和相互关系,并最终形成体系能力具有重大意义。“基础倡议2010工程”正是美国国防部为克服试验和训练靶场“烟囱式”设计问题,在统一规划靶场建设公共体系结构方面而实施的一项重要举措。通过该工程美军发展了更加适合于试验鉴定领域的TENA公共体系结构,该结构主要基于扩展的C4ISR体系结构框架而设计,从作战体系结构、技术体系结构、领域特定软件体系结构、应用程序体系结构、产品线体系结构等方面,定义了未来靶场建设发展的总体技术框架,可以使地理位置分散的各种试验资源能够根据任务需要迅速联合形成一个综合试验体系,以逼真的方式完成各种试验任务。我国对体系结构的研究起步较晚,随着认识的逐步深化,一些军队总体单位和科研院所开始尝试应用体系结构方法进行总体设计和规划工作。但由于对体系结构的认识不够统一,且缺乏比较成熟通用的体系结构规范和技术支持,我国在体系结构技术应用上与美国等发达国家相比还存在较大差距。我们应结合国情、军情实际,充分考虑未来装备试验鉴定需求和各试验主体具体情况,研究建立统一的联合试验体系结构框架、支撑技术以及标准规范,从设计思想、内容、方法以及技术上统一规范我军联合试验环境构建工作,为构建科学实用的试验鉴定体系发挥核心聚合作用。
5 联合试验环境建设必须坚持分段开展、循序渐进
联合试验环境建设是一项庞大的系统工程,其发展不可能一蹴而就,必须分段开展,循序渐进,美军联合任务试验鉴定能力就是按照以上原则逐步发展的。首先是开展先期技术研究,主要是提出联合试验需求,确立联合试验专项计划、体制机制,进行以高层体系结构为基础的虚拟试验场环境和手段建设研究,这一阶段取得的成果为美军后续“逻辑靶场”建设创造了条件。其次是在“基础倡议2010工程”中探索构建“逻辑靶场”,扩展了HLA技术,发展了更加适合联合试验的TENA技术,为后续的联合任务环境试验能力建设奠定了坚实基础。在推行TENA技术及其相关标准的过程中,美军尤其注意对已有试验设施潜力的挖掘,尽量对其进行升级改造,使之能够在TENA软件平台支持下进行交互。在TENA实施规划中,美军特别强调在完全采用TENA技术之前,各军兵种联合试验设施和能力改造必须是渐进的,以不中断现在正在运行的靶场试验为前提。最后是对联合任务环境试验能力进行全面建设。经过前两个阶段的探索,美军开始全面发展联合任务环境试验能力,通过在保密国防研究工程网上建立虚拟专用网达成了持久稳固的连通性,采用TENA为系统间数据交换提供了通用语言,通过中间件和网关实现了数据信息交换功能,并加强分布式试验支持工具和重用知识库等方面内容建设;除了提供持久的、强健的现代化联网核心基础设施,还为客户提供产品和分布式试验支持服务团队,最终美军将完成所有现有靶场与设施的联网,对武器系统进行真实有效的检验。围绕联合试验环境构建,我军虽然前期开展了一些研究和实践工作,但客观讲与美军相比还存在较大差距,应当结合试验需求阶段特点,采取分步发展模式,以避免建设中的盲目性和潜在的技术风险,实现联合试验能力的稳步发展和扎实推进。
结束语
在我军尚未真正开展装备联合试验工作的情况下,本文分析研究了美军开展联合试验的背景原因、发展历程,对联合试验概念内涵进行了初步探讨,结合我军工作实际提出有关启示建议,希望对新形势下改进和加强我军试验鉴定工作,构建先进实用的试验鉴定体系能够有所裨益。
来源:保障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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