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志:奈何桥畔伫怜人,一声夫君唤不归
人生或长或短数十载,当生命走到尽头,人人都绕不开的亡故,在中国古老的民间传说中,阴曹地府就是那个容纳亡魂的暂居之所。
相传,阴曹地府里有一条黄泉路,黄泉路上有一条万川河,忘川河上又有一座奈何桥。那些已故的亡魂,在接受阴司十殿阎罗对前世功过的审判后,就会前往奈何桥投胎。当他们行至奈何桥,便会看见桥边有一处名叫望乡台的地方。在这里,他们只能最后深深凝望一次,那座记录着自己前世今生的三生石。
而奈何桥上,则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终年坐于桥上,熬煮一锅浓汤,当人的灵魂来到这里的时候,不管他们情愿与否,都要喝下这位老妇递过来的汤,以此忘记前生今世的一切恩情仇怨,至此不带回忆、了无牵挂的进入轮回,转世新生。这位独坐桥头的老妇,就是传说中的孟婆,她分给每一位亡魂的碗中,呈着的正是孟婆汤。
孟婆虽然是一位存在于民间传说中的人物,但一切传说都有原型。关于孟婆的事迹在史书典籍中,却是有不少的记载。如清代张玉书所成的《康熙字典》引《南越志》飓母即孟婆,春夏闲有晕如虹是也。再如《靖江宝卷》阴司有座孟婆庄,绝色女子卖茶汤,来人吃得汤和水,三十五天不清爽。最有韵味的记载海狮明代朱鼎臣所著的《南海观音出身修行传》中的游遍阴司过奈何,狱囚冤债尽消磨,孟婆亭下相分手,飒飒仙风鼓太和。虽说历代典籍关于孟婆的记载缤纷繁杂,但孟婆这一人物形象的由来,在史学界和坊间传说却众说纷纭,但最凄美的故事,当属下面这个。
相传在阴间的阎罗殿旁,曾经长有一株回生草,乃是女娲造人时所遗留。因长期吸收日月之精华,集天地之精妙,在阴间看尽人生沧桑,实感厌烦,就在某日化作人形后,便投胎于一孟姓家庭。当孟氏小屋内传出一声清亮的啼哭后,这个人人见着都喜爱的女娃,邻居都唤她一声孟丫头。
时光飞逝,待她碧玉长初成,父母将她嫁给一名秀才,人们之后把她叫做孟姑。新婚燕尔,夫唱妇随,小家庭过得和和美美,她的丈夫也为此寒窗苦读,求取功名,改善生活。可能想到,三年后丈夫中了榜眼,弃她而去另攀高枝,身体康健却无故暴毙呢?成为了亡魂的丈夫被阴差鬼使押往阎罗殿,可最奇怪的是,在生死簿上竟然找不到他的名字,难道这男子莫不是前世擅闯过大殿,撕了生死簿上自己的名姓?
原来,这是孟姑做的法术,孟姑自小就会识人,自从见过丈夫就知道此人并非善类,是个见利忘义之人。奈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忤逆不得。所以到那日,丈夫即将离乡科考之时,孟姑在丈夫身上点了三下,并叮嘱他三年后,如若中举一定要回家。丈夫应允,之后便车马上路。孟姑只对她的丈夫叮嘱了一半,她未说出口的是,那三下轻点即立下誓言,若是三年不归,不用他人索命,他自然会魂飞魄散。阎王查得此事缘由,大惊惧,本想派手下把孟姑抓回,没想到孟姑却能自己前来阴曹地府。
阎王一问才知,孟姑家曾经的老牛,在死前因受到孟姑指点,有幸成在死后当上阴司鬼差,遂报恩,如今把她带到阴间见她的负心汉。阎王心软,问孟姑意欲如何处置自己薄情的丈夫,孟姑不言语,拔下自己的一缕头发,泡作一碗汤给丈夫喝下。趁阎王还未发现端倪,孟姑一把把丈夫推下了奈何桥,让他的魂魄又有了转世投胎的机会。阎王才知这是孟姑心软,来见自己是为了私放无情的丈夫轮回,坏了地府的规矩,阎王当即暴跳如雷,狠狠处罚孟姑,不让孟姑回到人间,头发未拔光前,永世不得投胎。
在漫长的岁月里,只能守在奈何桥畔,给那些亡魂炼制汤药,让他们忘记自己的前世今生。就这样无数个春去秋来,孟姑青丝成雪,之后的亡魂都唤孟氏为孟婆,她用来熬炼孟婆汤的头发也从来没有拔完过,她也就永远留在了奈何桥上。
奈何桥上道奈何,是非不渡忘川河,三生石前无对错,望乡台边会孟婆。孟氏的丈夫轮回而去,而孟氏却永世留在了奈何桥上,不得所爱,也无有归处,至今为后世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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