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张予津
军械库艺术博览会(The Armory Show)
2019年3月7日,举世瞩目的军械库艺术博览会在纽约曼哈顿90号、92号和94号码头拉开帷幕。相信不少当代艺术圈内外人士提及“军械库展”,首先想到的就是这场每年春天在哈德逊河畔仓库(Pier 92&94)举办的世界级艺术博览会。届时,各大画廊穷尽其术拿出上乘珍品,一眼望不到头的各色风格。观看就像赴喧闹的集会,鱼龙混杂,玲琅满目,颇具纽约混杂文化的调性。视觉与体力皆有疲惫后,点一杯布鲁克林特色扎啤或美式咖啡,就着东拉西扯的艺术八卦及边角料喝下去,不负这一年四季里最妙的好时光。
但事实上,这样一项已经正式延续了25届的盛会,追溯其前世今生,竟也颇具争议,甚至存在“真伪”的讨论。明明展出地点是哈德逊河畔,为何谓之以“军械库”的名号?它与1913年那场在纽约举办的美国史上第一场大型现代艺术展有何非凡的历史渊源?
恰逢“真假”315倒计时
共同回眸一段尘封的传奇
前世
1913,让思想冲破牢笼
1913年2月17日(冬季,不是如今的春季),溯本清源、名门正统的“军械库展览会”并不是今天我们熟知的艺术盛会,其正式的官方对外展览名称实为——国际现代艺术展(International Exhibition of Modern Art),由美国艺术家与雕刻家协会(AAPS)共同组织发起,并在纽约一个废弃的军械库开幕。这场艺术展共于三座美国城市举行,第一场在纽约的第69兵团军械库,之后是芝加哥的芝加哥艺术学院和波士顿的科普利艺术学会,最后一场由于展位短缺,所有美国艺术家的作品都未能得到展出。
▲1913年纽约“军械库展览会”旧址。
遥想当年,位于纽约市东25街的第69军团军械库原本是用来存放武器和训练部队的。对艺术展来说它似乎是一个不太寻常的场地,但它的容量在当时却能容纳整个展览。在此之前,美国艺术并非如今天一样占据世界当代艺术的C位。当时,全球艺术的中心在巴黎,而非纽约。展览引起了美国艺术界的轰动,因为它是如此的不同与另类。
▲这张珍贵的档案照片展现了1913年纽约“军械库展览会”H区的现代艺术品陈列。
话说这场展览的起因要从1908年5月举办的“八人画展”说起。19世纪末,以美国南北战争为分水岭,美国各个领域(含艺术界)兴起了崇尚欧洲审美价值观的潮流,而折中学习后略显“土味”的本土哈德逊河画派的风景画逐渐被新世纪年轻的学院派所质疑。以罗伯特·亨利为主导的一群被称为“八巨头”(后被称作“垃圾箱画派”)的画家们直接从生活中取材,用“真”代替欧洲风及大众流行美,把美国艺术从幼稚的学院派中解放出来,一个提倡艺术家个性、诠释美国人真实都市生活的圈子形成了。这场与美国传统精英认知格格不入的展览如同催化剂,为美国现代艺术的萌芽及1913年首届“军械库展”的发起奠定了现实基础。
▲垃圾箱画派的著名艺术家(由左自右)埃弗雷特·希恩、罗伯特·亨利、约翰·斯隆。
▲垃圾箱画派成员之一:乔治·卢克斯,《屠夫的马车》,1901
与“八巨头”同期,一批从德国、奥地利来美的艺术家以阿尔弗雷德·施蒂格利茨和他在纽约第五大道291号的“照相分离派画廊”为核心聚集在了一起,“291”画廊也是当时唯一肯接受现代作品的空间。施蒂格利茨不仅是“美国现代艺术之父”,还是20世纪美国著名女画家乔治娅·奥基夫的丈夫(后因男方外遇而离婚)。正是这股“文化精英”的合作力量,发出了美国现代艺术最先锋的呐喊。
▲阿尔弗雷德·施蒂格利茨和乔治娅·奥基弗曾是夫妻。
▲乔治娅·奥基夫,《带布玫瑰的牛骷髅》, 1931。
1911年,另一位果断求新的画家沃尔特·库恩组织了AAPS,其与继任主席阿瑟·鲍恩·戴维斯试图组织一场展览凝聚美国当时零散的革新力量。戴维斯以颇具前瞻的眼光认识到,在国内反复遭到抵制的革新派应该借助欧洲现代艺术在美国的大面积传播得到公众认可。
▲1913年的“军械库展览会”广告招贴画。
经由一年多的努力,1913年的“军械库展览会”共展出了近300位欧洲和美国艺术家的1600余件作品,是当时纽约有史以来最大的艺术盛会,而参展艺术家们时至今日都声名显赫,除了法国新古典主义安格尔、西班牙画家老炮戈雅,印象及后印象、表现主义等画家莫奈、德加、塞尚、梵高、高更、劳特雷克、蒙克外,还囊括了新世纪以来欧洲所有前卫艺术代表:乔治·布拉克、杜尚、毕加索、马蒂斯、康定斯基、布朗库西、皮卡比亚等等……
左:▲弗朗西斯科·何塞·德·戈雅,《Monk Talking to an Old Woman》,1824-1825。
右:▲弗朗西斯·皮卡比亚,《游行队伍》, 1912。
▲梵高,《圣·雷米的山》, 1889。
▲亨利·马蒂斯,《红色画室》, 1911。
亨利·卢梭,《美洲豹对白马的袭击》, 1910。
大批欧洲的新绘画及雕塑作品是后印象、新印象主义、野兽派、立体派、表现主义、抽象主义等风格流派的浓缩精华,也包含常居欧洲的美籍画家惠斯勒、卡萨特等人的作品,以及爱德华·霍珀和伊利·纳德尔曼等一批美国本土现代艺术家的作品。但这样的现代派布局中,却没有意大利的未来派,并非组织者的疏忽和偏见,而是未来派为了标榜纯粹反叛的姿态拒绝了参展。
保罗·高更,《恶魔之语》,1892。
毕加索,《女人和芥末罐》,1910。
▲詹姆斯·惠斯勒,《灰与黑的协奏曲》,1871。惠斯勒喜爱用音乐术语来命名自己的绘画,是美国印象派画家,与库尔贝、莫奈等法国印象派成员均有来往,卒于英国伦敦。
▼玛丽·卡萨特,《夏日》,1894。她是唯一一个被正式收编入法国印象派团体的画家,虽定居欧洲,但画风深受美国人喜爱。
▲亨利·德·图卢兹·劳特雷克,《Le Divan Japonais》,1892。
革新派“八巨头”的领导亨利也展出了一幅裸体画《运动中的人物》,是对马蒂斯、杜尚的响应。这幅比真人还大的女性肖像看上去似乎就像她在画中向我们走来。她的形象是现实的,而不是分裂的,但是仍然用它自己的方式透出大胆的意味,她很轻佻地面对观众,无所保留地展示她的身体。
▲罗伯特·亨利,《运动中的人物》,1913。
▲约翰·斯隆,《1912年的麦克索利的酒吧》,1912。
美国现实主义艺术家约翰·斯隆(垃圾箱画派成员之一)参与组织了军械库艺术展,并展出了几件作品。他的《1912年的麦克索利的酒吧》截取的是当时纽约社交生活中轻松而自由的片段。可以看到这幅画中的酒吧顾客仅有男性,但1913年纽约的实际情况则和他的另一件画作《瑞根诗周六的晚上》如出一辙:女性已带着她们的权利和社会诉求走出家庭生活,独自进入餐馆、酒吧、歌舞剧院等公共场所。不仅如此,她们还公开走向街头示威以争取更大权益,宣扬开放婚姻、避孕及未婚生育等。
▲约翰·斯隆,《瑞根诗周六的晚上》,1912。
正是这场展会的成功,让美国的公民第一次系统线性地了解到欧洲从古典到现代主义的风格演化,这对充满好奇、求知欲的美国人来说,达到的视觉刺激可谓空前。尽管,展览距美国在二战后赢得现代艺术主导地位尚且遥远,但这个勇于探索、极具包容性的国度迅速展开了模仿与创新,艺术群体及所有创造业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灵感激发。
一方面,青年艺术家们开始尝试实验性的新风格,与纽约的经济、政治、时代变革发起对话;同时,也分化了美国民众,使传统审美,尤其是大众普遍接受的现实主义艺术与当代前卫思想产生代际鸿沟。
▲马斯登·哈特利,《画作第50号》,1914-1915。与很多同时代的其他艺术家一样,哈特利常常到欧洲汲取艺术养分。在德国,他和康定斯基与青骑士社艺术家成为朋友,并逐渐发展出一种结合了德国表现主义和神秘感觉的艺术风格。其作品将美国印第安文化的视觉符号,同一战时期军队的气质和制服的图像结合了起来。
总之,展览是天时地利人和地宣扬了自由的精神内涵,开创了思考和看待事物的新方式,以及表达自我的新途径。其重大意义及后来所获得的收效,与新世纪崛起的美国经济、快速提升的国民生活、19世纪以来由“战乱”“淘金热”“西进运动”引发的欧洲移民潮(含大批收藏家、现代艺术家们)、冷战政治策略等时代格局遽变不无关联。
▲左上:纽约地铁第一条地下线路于1904年10月27日开通,图为地铁施工地,摄于1901年。
▲左下:1905年讽刺IRT地铁服务的时评漫画(IRT被标记为“Interborough Rattled Transit”(嘎嘎作响的跨区运输)。
▲右:伍尔沃斯大楼。
哈德逊河上的这座城市在20世纪初经历了一段爆炸式的成长期,这里早就一片纸醉金迷、车水马龙。当时伍尔沃斯大楼刚刚落成,成为纽约第一高楼。大都会博物馆门庭若市,来大中央车站的电车穿梭在纽约的街头巷尾,大都会歌剧院、卡内基音乐厅、兰心大剧院内歌舞升平。1900年第一条地铁就已破土动工,1911年纽约公共图书馆建成……
▲左上:1920年明信片上的纽约公共图书馆。
▲右上:大中央总站旧站,摄于1880年。
▲下:纽约公共图书馆阅览室全景。
一战前的美国虽在综合国力(尤其是军事、政治、科技实力)上仍逊于英、德、法老牌帝国,但在GDP总产量和国民生活的现代化上早已跃居世界第一。高度发达的纽约城本身就是一件绝妙的新时代艺术作品。就像一位评论者所述的景象:
“成千上万的移民都涌入这个城市,在这里你能听到很多很多不同语言的混杂。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欧洲惊坐起来感叹道:‘哦,纽约,它不是一潭死水,它是聚集荟萃了崭新的、新鲜的现代事物的地方。’”
换句话说,并非1913年的展览直接催生了一战后美国现代艺术的崛起,乃至1945年二战后美国对未来艺术世界的主导,而是高度城市化、工业化的文明和现代科学在纽约的日渐兴起与成熟,让当代艺术逐渐有了滋生的土壤,艺术的功能与目的发生根本的转变。“军械库展览会”之后,美籍法国人杜尚为崇尚自由、进取、冒险的现代美国注入的人生态度、生活哲学及看待艺术及万物的精神解放观念,他所遵循的与美国艺术自寻的方向不谋而合:
“如果美国一旦认识到欧洲艺术已经死亡,而美国不再试图把任何事情都放在欧洲传统基础上,美国就会是艺术的未来。”
据载,有将近90,000人前来观展。阿瑟·霍伯在3月9日的《环球报》(Globe)上写道:“这次展览在各个方面都取得了辉煌的成功,参观人数可观,销售的画作数量众多,报酬丰厚。通过它让这座城市的人们议论和思考艺术,着实是一个激动人心的事件。”
当然,任何一个地区,新鲜事物的登场总是伴随着攻讦与炮轰。就像1874年31位年轻的画家在巴黎向世人集中展示他们全新的绘画时,就受到过主流舆论无情的讽刺和挖苦,给他们打上嘲弄意味的标签——“印象派”。纽约民众一时间也不能接受如此有悖于本土古朴写实的哈德逊河画派和沃尔特·惠特曼、温斯洛·霍默等艺术家们笔下田园牧歌式的温情脉脉之风的新图像。但越是争议不断,越能助长一波又一波去展场一探究竟的民众,“现代艺术”绝对当年的“年度热搜”。
▲温斯洛·霍默,Gloucester Harbor,1873。
《芝加哥论坛报》(Chicago Tribune)在展览期间刊登了哈里特·门罗(Harriet Monroe )的报道:“观众首先匆匆前往立体派和未来派艺术的展厅,迫切地想知道最糟糕的作品是怎么样的。而在看到作品时,绝大多数人感到好笑,一些人惊讶得目瞪口呆,还有一小部分人深感绝望。”
▲马塞尔·杜尚,《下楼梯的裸女》,1912。
最有争议的作品是马塞尔·杜尚的《下楼梯的裸女》。每个参观者似乎对它都有自己的不同看法,甚至前总统罗斯福把它和他浴室里的印第安纳瓦霍地毯相提并论。杜尚在1912年创作的这幅赭石和棕色的立体主义作品把人面部轮廓图分裂开来,让它看起来像是在运动,引发了各种形式的批评指责。在多数观众眼中并没有看到任何裸女的身影,简直是画不对题。《艺术新闻》(Art news)因此向读者发出邀请:
“如果有人能解读这幅神秘的作品,他将得到 $10 的丰厚奖金。”
其中有个人表达了更为危言耸听的言论:“这种艺术是会引起社会主义革命的。”
如果说杜尚的作品让观众疑惑不解,马蒂斯1907年创作的《蓝色裸体》则使人抓狂。斜倚女性裸体是一个传统的绘画主题,但是这副作品确实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来呈现:蓝色的阴影与非大自然的颜色混合在一起。有些人甚至认为这样的艺术是文化的退步,它挑战西方文明的根基……它被看作是非常原始的,与当时美国正在经历的社会进步背道而驰。
▲亨利·马蒂斯,《蓝色裸体》, 1907。
当所有的记者注意力集中到杜尚、马蒂斯和其他富有争议的外国艺术家身上时,美国的一些本土艺术家也在军械库艺术展后感到了一种威胁。他们害怕这些新的风格,立体主义、野兽派等等,将成为一种时尚,并演变为新的正统的主流画风。的确,联想到一战来临前风云变幻、时局不稳的欧洲,这场展览举办的时机简直绝妙,它让在欧洲都还算是精英、非主流的现代派艺术在本土之外成为声势浩大的图像革命、真正进入大众茶余饭后的热议话题,还带动起以美国艺术市场为首的全球化现代艺术收藏风。
1913
春之祭,绽放与堕落
1913,是鲜花怒放、充满无限可能性的神奇年。
查尔斯·埃默森在《1913,一战前的世界》中描绘了1913年的世界图景,弗洛里安·伊利斯则在《1913:世纪之夏的浪荡子们》中追忆人才辈出的1913文艺知识分子圈。这一年,不止是美国,还是属于欧美现代艺术的光辉之年,它代表着原创性生产高峰,那些活在我们记忆里如雷贯耳的现代艺术家、文学家及创造者们快乐、不羁地挥洒着改变时代命运的青春热血。简言之,19世纪末20世纪初,欧美文化面临着共同的新命运:现代思潮的成型,而这次变革又是从欧洲最先开始的。
▲20世纪法国小说家马塞尔·普鲁斯特创作的长篇小说,先后出版于1913—1927年间。
1913年春夏之交,俄国作曲家伊戈尔·斯特拉文斯基谱写的《春之祭》现代芭蕾舞剧首次在巴黎香榭丽舍剧院上演,几乎引发了“暴动”。奥地利作曲家阿诺尔德·勋伯格首创的“十二音体系”无调性音乐在维也纳演奏期间,被不解和愤怒的观众打断。同年,法国作家普鲁斯特出版了《追忆似水年华》第一卷,但读者反应冷淡。
▲斯特拉文斯基与可可·香奈儿,图为电影《香奈儿秘密情史》剧照。
▲俄国姑娘莎乐美刚毅的性格令著名哲学家尼采为之疯狂、求婚被拒,大诗人里尔克对她一生依恋、终身孤独,弗洛依德书架上挂着她的照片,哲学家保罗·利坠崖,她理解他们,帮助他们孕育思想,也用智慧折磨着他们的精神与情感。
可可·香奈儿创立了风靡世界的时尚品牌Chanel,第一家Prada连锁店亦在米兰开业,杜尚把一个车轮安在了餐椅上,30岁的卡夫卡满心绝望地动笔写起旷世杰作《变形记》,38岁的诗人里尔克每周给远在维也纳的莎乐美女士写情书,而这位女士却同时让尼采发疯,和托尔斯泰暧昧,又闯入弗洛伊德家中谈起了恋爱。
▲马塞尔·杜尚,《现成的自行车轮》, 1913。
与此同时,巴黎在奥斯曼伯爵的改造下既保留了中世纪风采,又采用了现代城市的构造方法,艺术家们在这座世界级艺术都会中相谈甚欢、爱并创作着。也是1913年,一位叫希特勒的失意画家两次被维也纳美术学院拒收,只能靠卖水彩画艰难度日,为26年后又一次世界劫难埋下了伏笔;与他临近,还有一位落魄的年轻人从俄国逃亡至此,他是斯大林。
历史聚光灯下的1913像“回不去的伊甸园”,摩登现代、基本实现了城市化,物质财富日益繁荣,普通民众载歌载舞,外交官们推杯换盏,艺术家们探索着“现代主义”,作家们忙着恋爱、社交、争吵、写作,所有浪漫多情的知识分子们,游荡于都市的咖啡馆、广场、画廊、艺术空间中。似乎世界主义将要绚丽地引领世界,但堕落的种子已悄然萌发,仅在一年之后,撕裂欧洲和全人类的战争随即爆发,19世纪建立起的海市蜃楼,全部让位给破碎与极端的20世纪。
今生
1994,从1913的派生中走来
时光穿到1994年,由帕蒂·赫恩、柯林·德·兰德夫妇、马修·马克斯及保罗·莫里斯等几位画廊经销商发起,组织了一次格拉梅西国际艺术博览会(The Gramercy international Art Fair,又称“大谢国际艺术节”),这才是我们当下所熟知的“军械库艺术博览会”名正言顺的前身。1999年,该艺术节搬到1913年军械库兵团旧址,正式更名并对外使用名号:“军械库艺术博览会”(The Armory Show)。2001年,因该博览会参展的画廊迅速增加,组织者将其移到92号和94号码头,但仍然延用此名至今。
今年3月7日-10日,第25届军械库艺博会如期在往届常设地点举办,现场被划分为六个单元:画廊Galleries、洞察Insights、呈现Presents、聚焦Focus(该单元每年会突出展示一个特定区域的艺术面貌,早在2014年,便首次聚焦中国,邀请UCCA当代艺术中心馆长田霏宇担纲该单元策展人,重点展示了由85新潮时期到新生代等共30多位艺术家的作品。)、平台Platform、在场Armory Live,占地面积超过2万平方米,有来自33个国家的近200家画廊参与其中。其中来自五大洲的共计59家画廊则是首次亮相,包括来自北京和上海的香格纳画廊。
为了纪念军械库展的25周年,军械库还和Pace Gallery合作,邀请Leo Villareal创作了最新的LED巨型装置Star Ceiling,一件长达25米的LED灯板连接PIer 92和Pier 94的过道。
时至今日,军械库艺术博览会已是全球最重要的艺术博览会之一,是探索集合世界上最重要的20、21世纪艺术品的淘金地。展示来自全球领先的画廊、具有创新性的艺术家委员会,和充满活力的公共项目。
1913-2019,漫长的106年。笔者在搜寻资料时,看到了《每日纪事报》在1913年底最后一天用一首诗来迎接新年:
“我不哀悼你的逝去,也没有织起泪帘,
当你被历史的阴影埋没:
我只是叹道——上帝啊,请让明年
比上一年更加富饶丰硕
我不哀悼你枯萎的玫瑰,也不哀悼
对一点生存空间望眼欲穿的时日;
玫瑰会再度绽放,而我也可以祈祷
这至高无上的恩典时刻再度降至。
那么就付诸那些承载着记忆的灰暗
不可侵犯,但并不哀掉。你在我身上
感觉不到惜别的重担;
我转身迎接应至之年的曙光。”
但我们都知道,迎接新年的世界迎来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我们回顾1913与“军械库展览会”,喟叹上个世纪世界的锐意进取和澎湃,依旧阻挡不了那场掀动起血雨腥风的惊涛骇浪。
今天,我们再次迈向前进中不可预知的“明日”,满怀猎奇与恐惧。在“昨日世界”的荣耀与失败中,我们真的重获清醒的理智与人性的良善了吗?只愿眼前遍目的失智与无度,不再是下一次风雨来临前的征兆;而迷雾之后,终有智性的重现,化为充满不确定性未来世界的一道曙光。
惟愿世界和平,希望与信仰尚存。
部分参考资料:
徐琛,《从威尼斯军械库(Arsenale)到纽约军械库(Armory Show)》,艺术国际网,2018,年6月6日;
军械库艺博会官方新闻稿;
王瑞芸著《美国艺术史话》;
(德)弗洛里安·伊利斯著《1913:世纪之夏的浪荡子们》等。
(图片和部分资料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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