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建国初期,一直面对着塞外的柔然汗国的军事威胁。这个和拓跋鲜卑同样崛起于草原的游牧民族,以其剽悍的战斗力不断扩张。其实力鼎盛时,领土大致囊括了蒙古高原、内蒙和新疆,威震漠北。自拓跋珪迁都平城,将北魏由游牧帝国转型为农业帝国,就不断承受着北方柔然的侵略。
柔然国
柔然倏来忽往,来去如风的作战方式让北魏初期的君王们吃尽苦头,北方边境常年动荡。直到太武皇帝拓跋焘时期,北魏才取得了对柔然战争的数次胜利。犹如西汉汉武帝一样,拓跋焘继承先代帝王们积攒的基业,奋先代余烈,多次主动出兵伐柔然。接连的失败使得强极一时的柔然元气大伤,不得不收敛下来,和北魏修好。
然而,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柔然被打趴下了,柔然还是具有一定规模的武装力量,依然对北魏构成威胁。当时北魏的都城平城离北边边境不远(估计是北魏皇帝们应对北方威胁,有点类似明朝定都北京对付蒙古部落。),为了防卫柔然,拱卫京城,北魏修筑长城,在边境附近设置军镇,派兵驻守。
北魏设立了六大军镇,称为“六镇”:沃野、怀朔、武川、抚冥、柔玄和怀荒。北魏朝野非常重视六镇,以六镇构建的防御体系来抵御柔然的侵略,充当国土防御第一线。而为了加强第一线的防御力量,朝廷从贵族豪强,甚至是皇族子弟中挑选将领。与之相对的,驻守在六镇的官兵也全是北魏全军的精锐。于是,六镇便聚集了举国精锐。
北魏的历代皇帝对六镇防务非常重视,频繁巡视。六镇士兵多次北伐,深入漠北,劫掠柔然各部。他们俘获大量财物,加上朝廷的赏赐,很快跃升为国家的富裕阶层。当时的女子以嫁给六镇将士为荣,如同建国后的女性以嫁给工人、军人为荣。
然和好景不长,随着均田制的推行,农耕迅速兴起,农业收入逐渐赶超畜牧收入,成为帝国的财政收入大头。孝文帝迁都洛阳,更是表明帝国的威胁已经由北方的柔然转为南方的南朝,意图统一天下。没有了战争,六镇将士军民们就被国家迅速遗忘。国家不再往塞上运输粮食,将士们不能再劫掠柔然,失去了战利品来源。因此,六镇军民的生活质量每况愈下。
以前皇亲贵族和精锐士兵们趋之若鹜的六镇,如今成为了他们避之不及的蛮荒之地。随着军事地位的不断降低,皇帝不再派精锐前往驻守,只是派遣平庸的将领去做做样子。士兵也不再是骁勇善战之兵,取而代之的是犯官、囚犯和流民。
国家重文轻武,全面推行汉化,大力发展农业,经济不断提高。但是从中获益的只是南迁的鲜卑人,六镇的鲜卑人们并未从国家改革中享受红利。南迁的鲜卑人们接受汉化,穿上汉家衣冠,拥有良田沃土和朝廷封赏,成为新的富裕阶层。而留在塞北的鲜卑人们却只能忍受边境的苦寒,还有上级的剥削。
短短几十年间,六镇的地位骤降,从天上坠到地下。被背叛,被忽视的哀怨很愤恨充斥在六镇之中。朝中有识之士便曾进谏,请求重视六镇,重整六镇军队;又或是改镇为郡县,推行汉化。否则,六镇必然成为国家大患。然而统治者们却只享受改革带来的繁荣安逸,早就忘了同是鲜卑一组的六镇将士们了。
终于,到了正光四年(公元523年),怀荒士兵因将领于景拒绝发粮而起兵造反。这一反,激起了六镇积压已久的民怨,塞上六镇全部造反。虽然帝国最终镇压了起义,但这场大起义掏空了北魏的身躯,导致了随后的分裂。北魏消亡便起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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