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三大殿里墁地用砖,称作“金砖”,皆由苏州府专窑、专料、专工定制烧造。看上去黝黑锃亮,有似现代的“亚光石材”之密实。又有石材不具备的“经世包浆”之沧桑感。它的光亮虽璀璨却不显浮浅,深沉浑厚、肃穆端庄,踏上去不滑不涩。即渗水又透气,是集现代建材所有优点于一身的大匠之作。

金砖之名的由来,一方面出自它的精工细料质地坚实,叩之若“金属之声”。另一方面,此砖乃皇家专用,制造出来只存于“京城的御库”。是大名鼎鼎的“京库御砖”简称“京砖”。南人吐字金与京分辨不清,久之“京”字渐渐演变为“金”字使然。

明朝时,在苏州主持“金砖(京砖)”制造的是明廷工部郎中张向之。为此张郎中曾编写过一部《造砖图说》——就是京砖制造的“工艺制作详细流程图”。其中的对烧制过程是这样描述的:入窑后糠草熏一月、片柴烧一月、棵柴烧一月、松枝柴烧四十天、凡三百日而窨水出窑。这“火候儿”也太温柔了。最后还要经过迢迢数千里才可以称作真正意义的“金砖(京砖)”。

铺装金砖的具体流程是:放线—试铺—实铺—浸泡桐油—整体打磨—交验。工部的《工程做法》甚至明细规定:“砍磨二尺金砖,每一工只可砍磨三块”。

铺装墁地的大工每天只能墁金砖五块,这里边儿搬运金砖和泥送料的小工儿还没有算在其中。更没有细算金砖中所涵的文化价值和历史价值,所以我们可以告诉后人,今天脚下踩的三大殿“金砖”,比金子一点儿都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