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可认识人” 这句话反映了沈老的写作态度和对人性及生命的哲学思考。沈从文就是一路思索,一路前行,一路高歌的人。见字如面,我与他的邂逅从早些年读的《边城》开始。陆陆续续又读了《过岭者》《八骏图》……之后,《生命的光影形线》是一部沈老的人生感想录,它向我传达了沈老的的真实情感与思想思考,他为我展现了那一个苦难时代:有忧患深沉的家国情怀,有真挚细腻的儿女情长,有徘徊在歧路的迷茫与惆怅。我就是这样邂逅的沈老,人的一生能多多长,重点是人的一生该有多厚。

一生·创作

沈从文父亲是军人,母亲能识字、读书、懂医方,他所受的启蒙教育都得益于他的母亲。他孩童时期也很调皮,6岁开始读私塾,总是逃学,但他一直在向社会这本大书学习。他渴望“逃避那些书本枯燥文句去同一切自然相亲近。”正是因为这些经历,让沈从文有了更多人生的体悟,培育出开阔式的人生价值观,正是因为在生活中学会去思考,才会成为后来沈从文小说创作中源源不断的素材。

有人戏指,沈从文是“当土匪“出身的作家,其实与他半匪半军的生活有关。沈从文亲眼看到上万无辜的人被杀害,内心受到极大的冲击和震撼。20岁的时候,他选择逃离这一种生活,只身前往北京谋学。在北大旁听,也开始自己的创作生涯。从《一封未曾付邮的信开始》,到《从文自传》《八骏图》《绅士的太太》《边城》等等,是中国最多产的作家。他对文学是热爱的,对小说创作是痴迷的,认真的。

《逆境是生活的恩赐》:是沈从文的自传。

1948年以后,郭沫若发文《斥反动文艺》斥责沈从文是专写颓废色情的“桃红色作家“。令我很赞叹的是他对待逆境的态度,像是这是人生对他的恩赐。他不屈服于眼前的困难,积极寻找走出来的方法,勇敢且坦然面对所遭遇的委屈与不公,并且对于未来始终秉持乐观、豁达的心态。反思于自身,乃不是能有大文豪这种豁达的心态,一丁点挫折就会使自己烦闷不堪,总想像他们一样有大格局,寄身于山水,寄身于文学创作。人生总不会太黑暗,即使北大教授不能当了,不能继续文学创作了,传奇的沈老摇身一变成为文物学家,写出《中国古代服饰研究》《唐宋铜镜》《中国的瓷器》等大量学术著作。他在逆境中寻找到新的出口。

感悟·将生命化整为零

但我觉得自己读了些文献以及看了他的经历,其实他也有刮脸刀片割颈动脉的自杀行为,我觉得他更是一个亲和随性的人,对于自己喜欢的就去追求,对于自己厌恶的就直言,被生活所迫不能如愿也要去斗争,对生活有情绪的:

我读了他一篇文章,印象很深刻。《思索生命,将生命化整为零》原题《时空》,首发于一九三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昆明《中央日报》。这一文中他写道:“看着自己用笔写下的一切,总觉得很痛苦。先以为我“为运用文字为生“,现在反觉得“文字占有了我大部分生命。除此以外,别无所有。”沈老说人都俨然为一切名分而生存,为一切名词的迎拒取舍而生存。他觉得寂寞的死要比城市中同一群莫名其妙的人热闹的生,倒有意思的多。

什么称得上将生命化整为零?单单纯纯的熬下去,走出这个琐碎、懒惰、敷衍、虚伪的衣冠社会。一份全新的生活,或能够使自己从单纯中得到一点新的信心。

读到这篇我其实很惊讶于一个作家竟然对于自己写出的文章感到痛苦,他还专门提到了自己的成名作《边城》,我觉得边城的文字让我读起来是轻松的、美好的,虽然结局不尽人意,但我并看不出沈老对于此的痛苦。将生命化整为零,也是沈老想要摆脱,想要去得到人性中最纯粹东西的一种追求吧。

“我的存在为的是返照人”

我仿佛正在从各种努力上将自己生命缩小,似乎必如此方能发现自己,得到自己,认识自己。‘吾丧我’,我恰如在找寻中。生命或灵魂,都已破破碎碎,得重新用一种带胶性观念把它粘合起来,或用别一种人格的光和热照耀烘炙,方能有一个新生的我。

他在《生命的深度》一文中还说:“可是,这个我的存在,还为的是返照人。正因为一个人的青春是需要装饰的,如不能用智慧来装饰,就用愚马矣也无妨。”生命的深度,每个人都会思考这样的问题,我的存在为的是返照人,不应该局限于自身小小的世界。他对青春的阐释我很喜欢,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天才,也不是每一个人都一生下来注定要成功。如果不能用智慧去装饰,那么愚钝也无妨。我想人生大抵也像沈老说的这样吧。这种装饰不是你的砝码,而是你区别于他人的装饰,你因此变得与众不同。每个人都有他的追求,我们应该去尊重每一个选择。

沈老的精神世界

沈老说,山高水急,地苦雾多,为本地人性格形成之另一面。游侠者精神的浸润,产生过去,且将形成未来。他通过苗子放蛊的传说,为我们讲述何为游侠者精神。沈老这一文写的很露骨,仇怨、爱恨、社会阶级、教育……在沈老笔下,游侠者精神更像是一种情怀。

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权利

沈老说:“目前最需要的,还是应当从政治、经济、教育、文化各方面共同努力,用一种新方法造成一种新国民所必需的新观念;使人人乐于为国家尽义务,且使每人皆可以有机会得到一个‘人’的各种权利。” 在一九六一年八月《抽象的抒情》一文,他这样描述生命:生命在发展中,变化是常态,矛盾是常态,毁灭是常态。生命的发展与变化,也意味着我们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沈老说我们要把精力和信心粘附到民族发展需要上去。这种责任是与社会相连的,也是我们对这个时代,对这个国家所要负责的。将责任意识常记于心。沈老在时代面前是伟大的,他在危难时将责任意识牢记于心,而对于我们,在看似和平的年代,也同样不能忘记这一份初心,为祖国的事业,为人类的进步做出贡献,对于自己喜爱的事物不遗余力地追寻。

从小说中体悟

写沈从文的人物评传如同跟沈老进行一场时空对话,发现他也并不是一直乐观,看透很多事情会让人喘不过气来,但是如何去选择,沈老给了我最好的答案以及方向:并不意味着去舍弃,也不是去向生活、经历低头。如果你能爱上你必须去做的事物那就很不错,如果能做到最好就更棒啦。我喜欢沈老,喜欢他在书中告诉我的一切。从《边城》到《八骏图》,再看到沈从文《生命的光影行线》人生感想录。从沈老笔下的人物到沈老自身的经历,再联系到自身,这是一个神奇的联系。我们每个人都能从他人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也会在文章中找到使自己终身受益的东西。这或许是文学最大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