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枪击案——背景、原因与是非|163

北京时间2019年3月15日，新西兰南岛最大城市克赖斯特彻奇市两座清真寺发生恶性枪击事件。路透社最新消息称，事件已经导致40人死亡，20人受伤。警方表示已逮捕4人，包括3男1女。新西兰总理随后宣布，今天成为新西兰历史上“最为黑暗”的一天，并将此次事件定性为“恐怖袭击”。

这种规模的恐怖袭击近年来屡见不鲜，如2015年11月巴黎恐怖袭击和2016年3月布鲁塞尔恐怖袭击，但发生在素来与世无争的大洋洲小岛国新西兰还是着实让世人深感震惊。

这看似是一个孤立的事件，其实背后有着深刻的社会背景和原因，我们需要真正认识与反思这一事件，这不仅仅是千里之外一次事不关己的杀戮，也不是查明没有国人伤亡就囫囵过去的事件，中国也一直是恐怖主义的重点受害者之一，倾巢之下，焉有完卵？深入的思考与探索这次事件背后的因果是非，不单是对于死难群众的负责，也是我们吸取经验和防范未然的必然选择。

新西兰的穆斯林一瞥

在2015年初新西兰伊斯兰协会联盟公布的一组统计数据中，穆斯林人口已经突破4.6万人，是新西兰继基督徒、印度教徒之后的第三大宗教人群。

虽然穆斯林仅占新西兰总人口比例的百分一左右，但该会在经济方面却颇有的地位，专门负责确保屠宰程序按伊斯兰方式进行，解决40%新西兰穆斯林的就业问题，兴办伊斯兰教育。积极促进并加强与国际伊斯兰组织的联系。它是南太平洋地区伊斯兰宣教理事会最活跃的成员，也是世界伊斯兰大会(卡拉奇)、伊斯兰世界联盟(麦加)的成员。在新西兰穆斯林中享有很高的威望。另一个问题则来自枪手自述中反复提及的问题——生育率。枪手述杀人动机的信件开头三行就只有三个单词Birthrate，生育率。他哀叹于西方白人女性生育率之低，穆斯林移民生育率实在太高，他担心白人会被种族灭绝。而之所以选择新西兰作为袭击地点，是想展示全世界的白人文明都处于大规模移民的危机之下，即使遥远富裕的新西兰，也不能幸免。

移民与宗教问题埋下的隐患

早在2015年，就有欧裔穆斯林在媒体上呼吁“平等新西兰”一直是空话，歧视从未停止。

2017年时，新西兰的穆斯林群体更是与其他社群在网络上发生过一场巨大的争论。当时新西兰的部分穆斯林要求KFC增加清真特供，脸书上双方各执一词，争吵不休。有人认为移民来到新西兰就应该适应新西兰的社会与风俗，不能因为一小部分人就改变整个国家，更担心宗教的影响泛化。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快餐店已经考虑到素食主义者等少数人群的要求，为什么就不能照顾穆斯林宗教上的需求？

难民问题则为宗教和移民问题加了一把火。

2018年9月19日，新西兰总理宣布，新西兰将增加难民配额至每年1500。而这仅仅是官方数据，2017年就有报道指出，因为新西兰对难民待遇过高（前三年每人十万纽币），已经被国际蛇头所盯上，其总理当初甚至向澳大利亚求救，帮助接收150名马努斯岛的偷渡难民。

9月20日，新西兰调研公司Ipsos就发布最新调查报告，公布了对新西兰人有关难民和移民问题态度的调查结果，尽管总体数据仍算开明和乐观，但是也明显看出越来越多人开始担心移民对新西兰的整体影响，尤其是有比之前更多的人认为新西兰应该关闭边界，阻止难民大规模进入。

禁不掉的枪支

美国禁枪之难，想必大家都早有耳闻，既有大军火商无法撼动的利益，也涉及他们用枪保护自己的理念。全美最大的拥枪组织美国步枪协会（NRA）拥有会员近400万人，任何人想打美国宪法第二修正案（美国枪支自由的法理基础）的主意都会在选票面前一败涂地。

但是在新西兰这种小国，枪支也一样难以控制。新西兰人口虽然不多，但是枪却不少，一方面是新西兰同样拥有占比极高的注册枪主，高达23万，这才民主选举中是任何一个政客都不能忽视的选票。另一方面，西方固有的狩猎文化和对私人财产权利的重视也使得这一政策很难推行。

不过退一步来说，即便禁掉的枪支，也无法真正阻挡那些疯狂的极端分子们。美国9.11事件是劫机撞向世贸中心；波士顿马拉松爆炸事件则是通过爆炸物进行攻击；中国的3.01事件是纯以砍刀就造成了百人伤亡；法国的圣诞恐袭则是把大卡车直接开入人群……

枪当然要慢慢收紧，但真正的源头从来不在武器上，思想上的极端远比枪火弹药的威力强上太多，那才是真正的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西方极右翼思想和白人至上主义的复辟

因为近年来国际形势的风云诡谲，西方极右翼思想和法西斯主义开始逐渐复辟，白人种族主义又有抬头的态势。

这位枪手就特别提到了美国总统川普，他认为川普“重新定义了白人身份和使命的一种象征”。

此外他的作案工具上写有不少基督教历史上的有名人物，上面还贴有圆形魔术贴，疑似为新纳粹的标志，其中黑太阳是新纳粹分子在后第三帝国背景下使用的符号。

在他的自述中也明确表示，对他影响最深的人是奥斯瓦尔德·莫斯利爵士，这位活跃于希特勒同时代的英国极右翼政治家实在可以用臭名昭著来形容，组织创立了英国法西斯联盟，素以反共主义、反犹主义、极端民族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为纲领，2006年更是被BBC评为“20世纪最可恶的英国人”。

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也因此事表示，谴责种族主义和反伊斯兰的行动，担忧跟凶手同样的心态已扩散至西方国家，呼吁采取行动对抗伊斯兰恐惧症。

最后引用一句历史学教授的话：“当一种高度自我认同群体扩张到一定程度后，会引发原来群体的‘文化替代’的焦虑，引发后者的反扑。”

仇恨在蔓延

在恐怖袭击者的枪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与单词。每一个都有着深刻的宗教蕴意或历史原因。

比如其中有“罗瑟勒姆”这一单词，指的就是英国臭名昭著的罗瑟勒姆事件：

1997年至2013年期间，至少有1400名未成年人在英国罗瑟勒姆镇遭受严重的性虐待。近日，一份长达153页的报告披露，长期以来，多名犯罪者在当地诱拐未成年少女，并施以殴打、恐吓、强奸甚至杀戮等行为，当年最小受害者年仅11岁。许多嫌疑人为当地的巴基斯坦裔，一些当地官员因害怕受到“种族主义”指责，不敢公开讨论此事，使得儿童遭性侵的情况更加恶化。

令人更加担心的是，每一次恐怖袭击后西方左翼都会更加矫枉过正，而极右翼都会愈发愤怒猖獗。真正的恐怖组织得以用借此召集更多的拥趸，而普通的信徒则在社会异样的眼光下愈发丧失其国家认同感。分裂的种子早已埋下，仇恨正在蔓延。

爱+理性=和平

“多元文化共生”、“各民族、文明平等”等概念并没有错，它们赋予了一国文化以活力，也是为世界和平奠基的基本理念。

但是如果各国一昧遵循政治正确的理念，制定政策时考虑人道主义超过了本土民众的切身利益，冲突自然难以避免。不同文化的相互磨合是一个极为长期且痛苦的过程，如何在不触及主流人群敏感点和权益的情况下，最大程度尊重各地移民与各种文化的风俗？这或许是难民潮与那么多次恐怖袭击后中西各国最应该思考的问题。

然而我们不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爱不能发电，但爱是唯一可以弥补社会既存裂痕的东西。如果一切只从纯粹的功利主义出发，或许获得了一时的安定，但却可能为更大矛盾的爆发埋下了新的伏笔。

结语

新西兰的恐怖袭击究竟是如袭击者所想的一个开始，抑或是一个结束呢？我想这是取决于所有人的共同努力。

爱可以温暖灵魂。

文化艺术可以弥合纷争。

相互尊重和相互克制让我们在这个小破球上得以共存。

愿死者安息，

愿生者能以理性和包容代替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