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时期,南北双方剑拨弩张,都在争夺华夏正统。而期间叛逃投奔到到对方者也 不在少数,有羊鸦仁这类的武人悍将,也有王肃这样的文人士族,更有元颢这些宗室诸王。而在北魏孝庄帝时期,有一位叫羊侃的汉人将军南下投奔南梁,效忠梁武帝萧衍,并在那场浩大的变乱中誓守皇城,病死在战场上。
羊侃,字祖忻,泰山梁父人。他是东汉南阳太守羊续后代,北魏平北将军羊祉之子,其祖父羊规原为刘裕部下,在随军北伐后身陷北方,从此留在北魏为官。羊侃一家乃门阀望族,祖辈皆从军,建功立业。同时也教书育人,是个书香门第。
羊侃自幼习武,并通晓文史,精通音律。他身形魁梧,力大无比,能拉二十石硬弓,练得轻功,还能徒手敲碎石人。时人皆称赞羊侃力大无比,孝明帝得知后,召他进宫,想亲眼验证。羊侃俯下身体,双手发力,十指直插宫殿的石板。孝明帝惊讶于其神力,赐其宝剑。这也看得出当时鲜卑人对汉人的轻视,他们自认为鲜卑人骁勇,汉人只能种种庄稼,谈不上威武勇猛。
河阴之变后,尔朱荣执掌大权。羊侃身为汉人,对尔朱荣反抗汉化,重返鲜卑化之举大为愤慨。年轻气盛的羊侃决心与北魏断绝关系,起兵反叛。尔朱荣得势,岂会容忍汉人反叛,于是派大军讨伐羊侃。羊侃力不敌众,遂决心完成先人南归的遗志,率众南投梁朝。但军中都是北方的将士,他们不忍离开故土。大度的羊侃也不勉强,与将士们拜别后,渡河南奔。萧衍知晓羊侃大名,自然乐得接纳,并委以要任。
羊侃得到皇帝萧衍的赏识,自然效死力。他多次随梁军北伐,屡建战功。尤其是在大同六年(公元540年),梁军寒山兵败,被东魏军打得溃不成军时,只有他羊侃的军队镇定地后撤。东魏将士在得知这是威名远扬的羊老虎羊侃后,下令停止追击。这就是名将的威力,羊侃的威名早就为北方将士们所知。就连傲慢的鲜卑武将们也自知羊老虎不好对付,为了减少牺牲,便不予追击。
寒山大败,侯景入梁。羊侃看出侯景并非善类,多次向萧衍举报侯景的反迹,但萧衍都无动于衷。最终,侯景于太清元年(公元548年)举兵造反,打出清君侧的名号正式反梁。跛脚的侯景一路打到都城建康,武装大批奴隶攻入都城。当时,萧衍和太子萧岗等人龟缩于台城,即皇城。萧衍后悔当初不羊侃之言防微杜渐,面对大军来袭,他马上启用羊侃,让他保卫台城。
自武泰元年(公元428年)到如今太清元年(公元548年),羊侃南归已有二十年了,在这二十年里他为南梁征战沙场,也得到了高官厚禄。他抱定决心与台城共存亡,不仅出于对萧衍的知遇之恩,更是因为他打心里憎恨侯景。侯景乱梁,在羊侃眼里不仅是反叛,更是对阶级制度的挑战。侯景一个胡人草莽,举兵叛乱,一旦功成而跃居上位,就是对九品中正制的士族社会最猛烈的冲击。等级观念极强的羊侃决不能容忍侯景去打破这一阶级制度,他要阻挡侯景,捍卫自己的心中的文明秩序。
羊老虎不愧为一代名将,侯景自骑兵叛乱后一路上所向披靡,唯独被他羊侃挡在台城之外。然而,即使是名将,也挽不回失败的结果。侯景号召城内的奴隶起身造反,获得源源不断的兵力。城内缺粮,城外各路援军止步不前,见死不救。面对这样的情形,羊侃是又气又急,患上了病症,一个月后,病逝于台城。
就在羊侃死后,侯景攻下皇城,并饿死了萧衍,自行称帝。虽然侯景最终也兵败身亡,但在叛乱中崛起的南方土著陈霸先也取代梁国,创建陈朝。这对于恪守等级的羊侃估计又是一个打击,他在九泉之下估计也不能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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