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2年,袁世凯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后,在天津推行北洋新政,包括废除科举、督办新军、建新式学堂、创办实业等,对中国的社会变革产生了深远影响。袁世凯新政的操盘手,就是周学熙。他与南通实业巨子张謇并称“南张北周”。民国后,周学熙出任过北洋政府财政总长。
周学熙的父亲周馥(1837—1921)是安徽人,投入李鸿章幕府,做过天津海关道、长芦盐运使,从1870年到1900年,周馥在天津协助李鸿章办洋务长达三十年,参与创办了铁路、邮政、电报、航运、机器制造等。
(周学熙)
周学熙(1865—1947)字缉之,号止庵,28岁顺天乡试中举,会试却屡屡失利,从此不再参加科考,捐为候补道。1902年袁世凯调任直隶总督,37岁的周学熙任天津道,首先创办了官银号,这是中国北方第一家官办银行,接着又开办了天津银元局。
古代人直接用金块或银块充当货币,每次交易都要查成色、称分量。十五世纪末西班牙人开始在美洲铸造银元,中国在十九世纪清朝道光年间铸造了“银饼”“龙洋”,但市场通用的还是制钱,即圆形方孔的铜钱。
(周学熙签字的股票)
天津银元局设在今河北区天纬路“河北大悲院烬余故址”,也就是大悲院起火被烧毁后的旧址,从东局子修械厂运来旧机器,召集工人,用了两个月的时间,铸造了第一批150万枚“龙洋”,每枚相当于10个铜元。1903年,天津银元局又铸成相当于5个和20个铜元的银元,但找零用的仍是二、三、四文的制钱、竹片、纸签。因此,周学熙又奏准按铜元样式,铸造零用一文小铜元,以银元代替银块、以铜元代替制钱、竹片、纸签的币制改革基本完成。清廷见天津银元局成绩显著,遂把户部造币厂设在了天津。
1910年颁布《币制则例》,规定银元为本位制,每枚重7钱2分,含纯银9成。1912年民国成立,立即铸造孙中山半身侧面像银元,作为开国纪念币。1914年,又铸造袁世凯头像的银元,就是最有名的“袁大头”。但作为硬通货,银元一直在市场上通行到40年代末。
(周学熙旧居)
在创立官银号和天津银元局的同时,周学熙创办了工艺学堂,培养工业人材,位置在老城厢东南角草厂庵西侧。周学熙带师生去日本参观、学习,请日本人藤井恒久出任教务长,赵元礼任庶务长。学堂设有化学、机械科;化学包括造纸、染料,机械有织布等。这所学堂是河北工业大学的前身。
工艺学堂有校办工厂,建起二十几大间厂房,聘请驹井於菟等三命日本人担任化工师,毕业于福州船政学堂的何贤梁担任机械工程师,学生实习,主要是制造肥皂、雪花膏,以及轮轴、螺钉、螺母等。1904年北洋工艺学堂更名为直隶高等工业学堂,校办工厂扩大了一倍,设染色、织布、刺绣、火柴等科。
(周学熙创办的工厂)
1903年9月,周学熙主持筹办天津第一个工业展览馆——考工厂,搜集陈列直隶及外省产品及外国制品,供各厂主观摩。第二年,考工厂在北马路龙亭开业,展销的商品有:消防水龙、提花绸缎、木器、皮件、军装、启新花砖、文方斋自制座挂钟、景泰兰、漆器、故城挂面;艺术品有“泥人张”泥人、宋鉴庭油画、富焕卿动物标本。考工厂1906年迁往今河北中山公园,改名为“天津劝工陈列所”。
1906年,周学熙筹办种植园,转年开湖建园,名为“鉴水轩”,周围十几顷水面,有木桥通连,湖里有游艇,叠土成假山。表面看这无非是一处园林,实际上他是周学熙工业帝国的资源库,并非都市田园那么简单。园内植物都有实用价值,比如棉花、绿竹、马莲、秋葵、粟菊等纺织和造纸原料。引金钟河、月牙河水灌溉,没有水源的地方挖了几口水井。湖里有菱、荷,在宅旁沟边种菜蔬、谷类,饲养鸡鸭羊猪和蜜蜂。
周学熙还创办了两家大型企业,启新洋灰公司和开滦煤矿。最初开平煤矿是李鸿章奏准开采的,后来开平矿务局与所属的细绵土厂都被英国人侵占,袁世凯派周学熙办理收回事宜。周学熙于1906年将细绵土厂收回,重组为启新洋灰公司,生产“马牌”水泥,成为华北最大的工厂之一。开平矿务局未能收回,周学熙在1907年设立了滦州矿务公司,又开办了滦州矿地公司,后者是一家地产公司,买下了开平矿上面及周围的土地,英国人则用跌价竞争的办法打击滦州矿。最后两矿合并,双方重新谈判,组成了中英合资的开滦煤矿。这件事可以说周学熙大获全胜。
(周学熙签署的奖状)
民国后,周学熙投资棉纺业,在天津、青岛、唐山和河南卫辉建立纱厂。建立最早的是天津华新纱厂,下设普育机器厂,之后有了裕元、裕大、宝成、北洋、恒源等纱厂。他在秦皇岛创办了合资企业耀华玻璃公司,打破了日本独占中国玻璃市场的局面。在金融方面,周学熙先后创办了中国实业银行、华新银行、久安信托公司。
民国时周学熙做过财政总长,晚年一直生活在天津,这里是他商业帝国的大本营,他住在澳门路3号一幢洋楼里。他的长子周明泰住在河北路273号。曹禺说过,有人说《雷雨》影射周学熙家,那是无稽之谈。周家是个大家庭,和我家有来往,但事件毫无关系,只不过是借用了一下他们当年在英租界的一幢很大的、古老的房子的形象。
(周学熙旧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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