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称李定国为明末第一名将,你认同这种说法吗?明末故事,那些书上跳跃着的名字,在那个复杂多变的情形下,活出了一幕幕人间悲喜剧。
李定国一生只活了41岁,这41年又正是明清易鼎,天下无主的乱纷纷时期。个人被时代大势裹挟,从没认命,坚守着最朴素的家国理念,为大明王朝的落幕,续写了一篇悲壮的挽歌。李定国,1620年出生于陕西榆林,是一个胡汉杂处的地方,历史上经常作为少数民族政权南下的前哨,或者是中原政权北伐的基地。潇潇寒风落叶,荒漠枯骨黄沙。李定国10岁时,1630年,崇祯三年,北方旱灾,赤地千里,颗粒无收,流民起义终成燎原之势。天下开始分崩离析,趋势越发明显。李定国在靖边投奔了在此地流窜作战的枭雄张献忠。这时张献忠也不过24岁,为求活命,早早的开展了造反的事业。一个10岁的孩子,其实也说不好是投奔还是裹挟,不过乱世一浮萍,求得一个安身所在。彪悍的人生不需要彩排,每天都是现场直播。
小小年纪的李定国在农民军中,严格说,是在张献忠部,作战勇猛,而且逐渐也在实践中锻炼的多有智谋,深得张献忠喜爱,收其当做四大义子之一,排行第二。为什么要特意点名这个排行呢?因为李定国后半生的悲壮,与这个排行极有关系。张献忠积极投身于农民造反运动中,组织串联各地的民兵武装,并且成为民兵武装中具备领袖素质的将领之一。另外一个比较有名的将领是——李自成。本来他们在荥阳开会,已经制定计划,要经略关东,占皇家的地,吃皇家的饭。可是张献忠与李自成因小故分裂,张献忠有四大义子,皆为人中龙凤,岂能甘于人下?于是他带领部下自行离开,独立发展。
李自成攻略黄河流域,张献忠扫荡长江流域。李定国跟谁张献忠的部队转战四川、湖北、安徽,直到张献忠入川,李定国始终作为军中一将,冲锋陷阵。崇祯17年,1644年,李自成北向攻破北京,后来又在一片石之战中败退,北京易主,清军入关,北方一片狼烟。在南方,张献忠的造反精神不遑多让,攻破成都。李自成与清军对峙在潼关时,张献忠据成都称帝,建立大西国政权。李定国因功被封安西将军,军中地位仅次于四大义子之首——孙可望。顺治三年,1646年,清军在解决了大顺政权后,进攻四川,张献忠在川西的凤鸣山被流矢击中要害,死于非命,大西政权群龙无首,接连失利。后孙可望、李定国等商议,退兵黔中,暂避锋芒。
李定国深感家国破碎,草木为春,与清军的作战,让他看多了人间的流离失所,残骸遍地,李定国决心联明抗清,受到感同身受的部众拥戴,于是转军滇北,连平数州,建立了根据地。此时,南明皇室还在内讧,李定国虽有此心,也无计可施。清顺治四年(1647年),与孙可望等一同称王,建立政权。孙可望称平东王,定国称安西王,刘文秀称抚南王,艾能奇称定北王,以孙可望为首,一如川时。李定国劝说孙可望:“吾辈本大明臣民,中国沦陷于外寇,则当严辨夷夏之界,以中国为重,今挈滇、黔、蜀‘归就’明室,诚心辅佐”。清顺治六年(1649年),李定国等赴贵州谒见桂王(永历帝)共议“扶明逐清”之约。
李定国被永历帝封为西宁王。1650年,李定国回首云南,练就精兵3万余,准备东进抗清。这时,李定国的身份从流民军首领,变为朝廷官军,他的人生轨迹在这里发生了大转折,得以青史留名。这年,李定国30岁。1651年,李定国与孙可望迎南明永历皇帝于贵州,领兵8万出西南,矢志抗清,一路势如破竹,史称“两厥名王”。孔有德自焚于桂林,临死时若有所悟。这个天地头号大汉奸,原是毛文龙旧部,投清时把明军的红夷大炮献给满清,让明军从此没有了火炮优势。清军以前野战浪战为多,攻城毫无办法,后来在内地却攻城屡屡得手,就多与此有关。后来,清军在潼关与李自成对峙,起初并不占优。
等到红夷大炮运至,李自成立时溃败。可见,这个汉奸的叛变,性质有多么严重。明末大儒黄宗羲说:“逮夫桂林、衡州之捷,两蹶名王,因此天下震动,此万历以来全盛之天下所不能有。”李定国在永历朝廷的功绩与名望越来越高,遭孙可望嫉恨,造成两人分裂,李定国为顾全大局,被迫退入广西、云南,新占领的地盘,都丢给了孙可望。出兵3年,李定国麾下,西南七省匡复,满清甚至有议,不要这西南了。永历朝廷的势力,看似非常强大,与郑成功一起,东西对攻,沿长江经略华中,中原可期,复国有望。此时,来自内部的变化,让清廷重新起了攻灭南明朝廷的心思。1656年,永历皇帝进昆明办公,晋李定国为晋王。
孙可望不服,在1657年,将所部之兵,进攻李定国,但是李定国背靠永历帝,占据了道德高地,最后孙可望失败。气急败坏的他,不顾来自李定国的和平邀约,不顾华夷之防,不顾民族大义,为逞一己私欲,竟然投降清朝。孙可望的流寇属性,有奶就是娘,自始至终未改。为邀赏新主子,孙可望和盘托出南明朝廷虚实。李定国及时进行了换防,但为时晚矣。清军在这个叛徒的带领下,批亢捣虚,打的南明军队步步退让,一时间大片山河,重又沦入敌手。李定国为避免分裂,多次隐忍,然而孙可望得陇望蜀之心尤甚,欲废黜永历帝这个南明势力的旗帜,自立为帝。野望如此,如何能够满足?
李定国唯一不足之处,在于未能在孙可望造成重大损失前将其扼杀——其实他本来有这能力。关键时刻的优柔寡断,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并将大好的抗清局面断送。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1659年的新会之战,20万大军围攻新会不下,也是因为不忍再伤害百姓,结果一拖再拖,最后清朝援军到来,己方粮食将尽,功败垂成,白白成就对方功名。1659年,李定国已退至腾冲,在败军之时,依然设伏,对前来追击的吴三桂、吴三桂、吴三桂的关宁军展开了磨盘山大战。吴三桂几丧命于此。这次失利,也是由于叛徒的告密——大概国家将亡,叛徒必多啊。此战后,李定国退入缅甸,遣使向各地土司借兵,以期北伐。但是1661年,缅甸国王被吴三桂逼急,将永历帝软禁,又移交给吴三桂。1662年在逼死坡被吴三桂以弓弦勒死。
1662年6月,李定国得知永历帝死讯,悲愤中来,不久重病不治。南明永历朝廷,至此完结。抗清的旗帜,折了。李定国起身于草莽之中,而能坚持民族大义,在满朝士大夫纷纷降清,毫无节操时,一个大头兵出身的草寇将军的悲壮坚守,更为让人动容。李定国名将之“名”,不在于他能力挽狂澜于既倒,而在于他的民族脊梁,撑起了那个时期的百姓和民族的希望。逝者如斯,名将已矣。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唯此心昭昭,可鉴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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