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经济带？何谓协同？

近年来，长江经济带协同发展上升为国家发展战略，也受到学术界的高度重视。但是，目前对经济带及协同发展的定义仍较为模糊，衡量经济带协同发展水平的研究也很少，且目前采用的衡量经济带协同发展水平的指标存在很多不足甚至争议。

表1 经济带的相关概念界定

为此，本文尝试提出对经济带和协同发展的新定义，并基于此构建衡量经济带协同发展水平的框架。

▋经济带的定义

本文将经济带界定为以交通设施为轴线、以不同规模的城市为节点、在产业链环节存在综合经济联系和分工协作、具有特定政策指向的区域。

经济带具有复杂系统、功能地域、地理区域和规划蓝图四重属性（图1），因而具有一些看似矛盾的特性。

首先，经济带的边界划分需要辩证看待。作为地理区域和规划蓝图，经济带具有明确的边界，而作为复杂系统和功能地域，经济带的边界更像一种缓冲区或影响区，具体界线并不重要，也无法绝对划分；作为一种功能地域，经济带的边界划定基于一定标准，而作为规划蓝图，其空间范围的划定主要出于政府发展经济的主观意愿。

其次，经济带是客观形成与规划推动双向作用的产物。作为复杂系统和功能地域，经济带具有自发形成的社会经济基础，无须编制规划；但作为一种地理区域和规划蓝图，经济带又必然受政策的强烈干预——经济带的提出承载了明显的政策意图，其运作也需要建立多方的协作机制。

再次，作为一种功能地域和规划蓝图，经济带具有同质性与差异性、集聚性和辐射性的双重特征。一方面，经济带的形成建立在“中心—外围”的空间结构和地区间的比较优势之上，因此空间上必然是非均衡的；另一方面，经济带强调区域间的合作和要素的互补性，因此又隐含着发展趋同和功能扩散的趋势。

最后， 类似于西方宏观经济学中新古典主义与凯恩斯主义的分化，对经济带的理解存在实证研究和规划研究的分野。在前者的语境下，经济带是一种客观存在的区域，需要满足一系列标准；而在后者的语境下，经济带类似经济区划，是区域经济空间管治的重要战略工具。二者没有绝对的优劣，但是需要分清。

图1 经济带协同发展的概念框架与衡量体系

▋协同发展的定义

本文认为，协同最主要的含义仍然是相互协作、共同发展。因此经济带协同发展可以定义为带内不同城市之间通过产业链的分工、生产要素的流动、技术创新的扩散和协调机制的建立，相互协作、优势互补，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促进经济社会文化的融合，带动区域整体联动、有序发展，达到生产效率和生活水平的趋同。

与上述提出的经济带三重属性相对应，经济带的协同发展也具有四个特性（图1）——

系统演化上自组织水平不断提高

空间上专业化分工与发展水平趋向辩证统一

功能上外向性和联系度不断增强

制度上利益协调机制和协调规划体系趋于完善

经济带的协同发展不仅表现在结果上，即空间差异的减小和发展水平的趋同（ convergence ）， 也表现在过程上， 即不同形式的协作活动——包括基于市场联系的分工合作（ collaboration ）和基于制度建设的利益协调（ coordination ）。这种多元视角已被一些学者所采用。 例如，孙久文和原倩认为，空间不平等弥合、要素市场一体化和区域协调机制建设是协同发展的重要任务；成长春也认为，交通网络、产业转型升级和完善区域互动合作机制是达成协同发展的重要方式。因此，从多元而非单一视角理解协同发展是必要和可行的。

▋一个衡量经济带协同发展水平的框架

本文认为，可以从上述经济带协同发展的多元视角出发，构建衡量经济带协同发展水平的评估框架和指标体系（ 图 1 ）。

总体上，经济带的协同水平可以从系统结构的效率与有序程度、功能联系与互补程度、空间差异与合理程度、制度的统一与协作程度四方面衡量，这既体现了经济带和协同发展的多元含义，也兼顾了经济带的差异与联系、投入与产出、过程与结果、现状与趋势。

其中，系统结构的效率和有序程度可以基于哈肯模型或 DEA 模型，利用现状特征与理论上最优值的差距或空间特征的投入—产出效率衡量；功能联系与互补程度可以用具体的流量、企业联系和产业的专业化程度等指标衡量；空间差异与合理程度宜从趋同的角度，采用 δ 趋同和 β 趋同方法，从历时比较角度构建衡量指标；制度的统一与协作程度可以用制度建设指标（ 如政府交流次数、跨区域补偿机制数等）和政策实施的效果（ 如跨界纠纷减少次数、跨界合作开发项目数）综合衡量。

为了兼顾协同发展的不同方面的内涵并减少定量评估带来的偏误，可以采用专家打分法等对不同方面赋予不同权重并加权汇总，以此作为经济带协同发展水平的最终评估结果。

▋总结与讨论

本文在梳理相关概念和研究的基础上，提出了经济带和协同发展的定义，认为经济带协同发展主要表现为组织演化上趋向优化和有序、空间上专业化分工与发展水平趋向辩证统一、功能上外向性和联系度不断增强、制度上利益协调机制和协调规划体系趋于完善。本文进一步评估了衡量系统有序性、区域差异、区域联系和制度框架的相关指标体系在衡量经济带协同方面的适用性，并尝试提出一个衡量经济带协同发展水平的概念框架。

本文的研究问题对于深化当前对经济带和区域协同发展的研究具有重要意义，研究结论对于推动经济带的协同发展具有参考借鉴价值。当然，本文提出的经济带协同发展定义和衡量框架仍然十分粗糙，未来的研究有待不断修正深化。

本文摘编自《中国城市研究. 第十辑》（曾刚主编. 北京：科学出版社，2018.1）一书“何谓经济带？何谓协同？——经济带协同发展的概念与衡量体系构建”一文，有删减，标题为编者所加。

ISBN 978-7-03-060290-9

责任编辑：杨婵娟李嘉佳

（本文编辑：刘四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