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东京审判》中,中国的梅汝璈法官,为了争取第二个座次,和庭长韦伯交锋了一番,看得国人也是拍手叫好。而当时的真实情况,梅汝璈为了这个位置,和庭长韦伯交锋了不止一次两次,争辩也更加激烈,梅汝璈甚至以退场要挟,才最终获得第二席位。
在各种国际场合,安排座位都是一件非常讲究的事情,因为这种场合的座位已经不是个人的事情了,而是关乎国家地位和荣誉的事情,为之争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如今每次国际场合,主办方都会在安排座位上下一番功夫。
而当时的远东国际法庭,在法庭宪章中竟然忘了这样一件事情,并没有明文规定法官席位的座次安排,也因此就座位安排这个问题,当时11名法官都激烈讨论了好几天。最终的安排都是临开庭的最后一天下午才决定。
梅汝璈认为,既然是审判远东战争罪犯,那么法官的席位安排,就应该以接受日本投降签字的顺序来安排,中央是庭长,两边以美国,中国,英国,苏联,澳大利亚,加拿大,法国……为顺序,这是最为合理的安排。当时很多的法官包括美国,加拿大的都赞同梅汝璈的提议。
但是韦伯庭长本人,也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对这个安排非常不满意。
韦伯庭长亲近英美两国,自然也希望英美两国的法官坐在他身边,特别是英国的派特理克法官,韦伯庭长坚持要他坐在自己身边,于是便用各种理由更改这个安排。
韦伯一开始认为应该以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的五强为中心来安排,前面主要的席位是美,英,苏,中,法,然后再安排别国。
提议一出,就有法官当场表示,联合国宪章中,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的顺序,是以国名的字母先后为顺序安排的,即中,法,苏,英,美。如果这样安排,中国将会是第一席位,然后是法国,韦伯亲近倚重的英美两个法官反而离自己更远。
于是他重新提议说:“我们并不是联合国的下属组织,因此也不一定非要用联合国安理会的顺序,可以按照一般的国名字母先后顺序排列。”
这样一来反而更混乱,因为中国和加拿大就是一二席位,再次是法国,印度,荷兰这些。以字母的顺序英美两国法官肯定不会在他身边。
字母顺序这个方法不行,又有人建议,既然是法庭,就不应该牵涉国家名称这些,应该以法官个人的年资为顺序。
但马上有人问年资具体是指什么,是法官年龄的大小,还是担任法官时间的长短,并且担任的法官又有正副,职位大小的分别,这些又该具体怎么计算?而且很多法官都曾经担任过律师或者大学法律专业教授,这些能否算?是不是还要再继续研究一下各国关于这方面的相关规定?
到这时候梅汝璈也看明白一二了,韦伯庭长提议来提议去,无非是想让英国在第二席位,但是中国人民在这场战争中付出的巨大代价,决不允许此席位的丢失。
因此梅汝璈当即表示:“依我看就以日本投降书上受降签字的次序安排席位最为合理,如果庭长仍然不赞成这项提议,那我们只能是找一个体重秤,看看每个人的体重是多少,然后以这个为顺序安排,体重较重的在中间,较轻的分列两边,最为公平。”
此言一出,韦伯庭长大笑回答说:“这个办法虽然好,但只适用于拳击比赛,我们这不是拳击比赛。”
梅汝璈继续说:“如果不能采用受降签字的顺序,我认为没有别的客观办法。即使我因此坐在最末一位,也能心安理得,对我的国家我的政府还有我的人民也能有所交代,我想他们也不会因此而谴责我。”
这次的讨论最终还是不欢而散,没有一个结果。
到了1946年5月2号,已经是正式开庭的前一天了,这一天关于座位安排的争辩也最为激烈。按照安排,下午会在法庭进行“预演”,到时候还会有记者拍照。
下午韦伯宣布法庭席位安排为:美,英,中,苏,法,加,荷,新,印,菲。并且宣称这个安排是经过最高统帅同意的。
此项宣布一出,梅汝璈和加拿大法官当场发怒,直接质问韦伯:“这项安排既不是按照受降顺序,更不是按照一般字母顺序,不知这样安排到底用意何在?我无法接受这种安排,也不能参加这个预演。”说完愤而离场,加拿大法官也因为被安排在法国之后而离场。
庭长觉得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也不行,便来到梅汝璈办公室继续游说,他说:“盟军统帅的意思是觉得英国和美国对英美体系的法律程序更熟悉,才这样安排,仅仅为了工作便利,并没有歧视中国的意思。而且中国席位依然在苏联法国之上,是五强中的中坚国家。这样安排坐在你身边的是美国和法国法官,而不是苏联的将军,你也会比较愉快。”
梅汝璈当即反驳:“我不是为了愉快来到这儿的,中国遭受日本的侵略长达五十多年,对我来说审判日本战犯是一件非常严肃且沉重的事情,至于苏联将军,我倒觉得他很容易相处。”
庭长再次以带有威胁性的语气说道:“这是盟军最高统帅的意思,如果你拒绝而导致中美关系不愉快那也很遗憾,你的政府也未必会同意你的看法。”
梅汝璈仍然不为所动,坚持说道:“中国是遭受日本侵略最惨烈,抗战牺牲最大的国家,而在审判这些战犯的国际法庭,席位竟然比一贯只知道向日军投降的英国低,这是让人难以接受的。我不认为我的国家会同意这个安排,同时,我很怀疑这个安排会是盟军最高统帅做出的!”
梅汝璈言辞激烈,丝毫不让,庭长再次说:“这次不过是个预演,等预演完了,我们再一起讨论正式的席位安排这个问题。”
梅汝璈一听就知道这是韦伯的计策,想先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记者照片都拍了,他可能又用各种理由不再安排讨论,于是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梅汝璈又反驳说:“预演虽然只是临时的,但新闻记者都会过去,我的国家绝对不会允许我同意这项安排,何况以受降签字顺序安排席位,多数法官都同意,也没有人提出过更好的办法,我看没必要再次开会讨论,要么就以受降签字顺序安排,否则我绝不参加,哪怕是预演。”
终于,梅汝璈百般坚持下,韦伯也只得同意了这个安排,中国才得到了应有的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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