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0月18日凌晨,鲁迅的气喘病突然发作。挨到天明,仍撑持着写下一封短信,由许广平带去内山书店,并在那里打电话,请来了医生。他靠坐在椅子上,整整喘了一天,话也不能说,流汗。医生和看护的人们用了各种办法,都不能缓解病情。这一天晚上,许广平每次给他揩手汗,他都紧握她的手,仿佛是要握住自己的生命。可是,到第二天凌晨六时,他还是未能挺过去,与世长辞了。

  遗嘱内容:我只想到过写遗嘱,以为我倘曾贵为宫保,富有千万,儿子和女婿及其他一定早已逼我写好遗嘱了,现在却谁也不提起。但是,我也留下一张罢。当时好像很想定了一些,都是写给亲属的:
  1.不是因为丧事,收受任何一文钱——但老朋友的,不在此例
  2.赶快收敛、埋掉、拉倒
  3.不要做任何关于纪念的事
  4.忘掉我,管自己的生活。——倘不,那就真是糊涂虫
  5.孩子长大,倘无才能,可寻点小事情过活,万不可去做空头文学家或美术家
  6.别人应许给你的事物,不可当真
  7.损着别人的牙眼,却反对报复,主张宽容的人,万勿和他接近
  此外自然还有,现在忘记了。只还记得在发热时,又曾想到欧洲人临死时,往往有一种仪式,是请别人宽恕,自己也宽恕了别人。我的怨敌可谓多矣,倘有新式的人问起我来,怎么回答呢?我想了一想,决定的是:让他们怨恨去,我也一个都不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