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人一提佛,自然想到善,似乎佛与善有一种天然之缘。寺庙印的劝善文,是佛教文明对人性的一种呼唤。《文昌帝君阴鸷文》等善文

的因果报应宣传,也使善流进部分人的基因。但是佛教为什么要人向善,让我考虑了很久。

一开始接触佛教,本不是为了求善,而是为了追求生命是什么。

为了追求生命是什么?我幸会佛教、亲近文殊智慧,勇猛精进,不生疲厌。通过文字修习和亲近善知识,逐步有所领会。孙颙曾经在《人民文学》说“生命是一个无解或多解”,是因为有太多的无涯。庄子也一再散布以有限的生命追随无限的知识,“殆矣“。而学佛之人,把有限之生命投放到无限时空,有激情而不执着,蓄悲情而不伤心。所以,佛陀对生命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时间定义:生命在呼吸之间。而用禅宗语言,生命就在当下。

一直思考的生命得到这样的回答,很不满意。当下是什么?根据肖黎民先生这位善知识的言传身教,当下就在实践,当下就在做事。实践什么?做什么?就是实践人格,做善事。这是他给我的启发和教育。这,自然就涉及到了善。没想到,不为求善而学佛,竟不由自主的通过文殊智慧走向了善。因为,善本身就是生命的升华。现代人烦恼多,牟宗三先生说有三个原因:自然生命的纷持、意志的驱使和情绪的波动。主要说意念随波逐流或者意志不加节制,这便是痛苦的根源。针对这一点,我说:善是生命的升华。升华的表现,主要有:诚、信、敬、独。

善是一种至诚,至诚是一种体验,中庸也在说“诚”,它把“诚”提高到本体的高度,与天地参,与万物行,方有一种诚的流行。天命生生不息流行在身体,能达到一种善诚。道者的诚,多是基于这一层面。慧远在《沙门不敬王者论》说的神“圆应无生,妙尽无名”,可以说是诚的一种运行方式。诚是一种无形而又有大用的心体,流布六合,感心而动,就看谁愿意抓,谁能抓得住了。

善是一种至信,至信是一种理解。对于亲人朋友所说的话,能不打折扣的坚信,既是善待别人,也是善待自己。有个人说,他接触佛教之后,对于自己至亲的人说的话始终坚信。摩擦少了,误会也解除了,相互和谐,其乐融融。在佛教内部,还有一种信,就是文殊智慧的教育智慧——对于亲近的善知识,要令信永生,学诚法师也一直强调,这些过来人能够解行相应,如理实践,跟上学可少走弯路。

善是一种敬畏,敬畏是一种信仰。要敬畏生命、敬畏大自然,没有一种虔诚的敬畏,永远是一种以自我为中心,国外有很多人强调敬畏自然,梭罗著有《瓦尔登湖》、利奥波德有《沙乡年鉴》,很多佛教界人士如池田大作等也根据佛教依正不二原理强调敬畏自然,敬畏动植物。这就是敬畏而生的善。

善是一种慎独,慎独是一种功夫。《大学》《中庸》都强调,一个从性上说,一个从体上说。这是一种人格的操守和历练。古代很多圣贤独处的时候,都能够规范自己的言行,刘宗周就是一个。慎独能够产生一种善,一种不求回报的善,一种我行我素的善,一种独立人格的善。

刚才说了,本要通过文殊智慧追问生命,不料邂逅了善,为什么会这样?在根子上,是文殊智慧的思维使然,其般若思维中的无、空、无分别、中道、不二以及由肖先生挖掘出的不即不离、转烦恼为菩提,都足以使自然生命纷纷瓦解,在生命上消散,小我消散之后,需要的是重塑大我,一种自觉的、潜在的、奉献而不求回报的大我。大我的建立,也需要苦恼的思考与探索,它需要一套基础,尤其是实践的基础。就在此时,肖先生的“日行一善”犹如春雷,贯进生命,支撑起一个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