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和李世勣,都是唐朝初年的著名将领,他们二人对于李世民与李建成两大集团的争斗采取了什么立场呢?我们详细分析一下。
查《通鉴考异》可知,史书对李靖和李世勣二人态度的记载是不一致的。先将考异原文附上:
统纪云:“秦王惧,不知所为。李靖、李勣数言大王以功高被疑,靖等请申犬马之力。”刘餗小说:“太宗将诛萧墙之恶以主社稷,谋于卫公靖,靖辞;谋于英公徐勣,勣亦辞。帝由是珍此二人。”二说未知谁得其实。然刘说近厚,有益风化,故从之。
可见,李靖和李世勣的立场,有两种不同的记载:
一种出于晚唐陈岳所著的编年体史书《唐统纪》(性质是私史,但其史料大多取自《唐实录》),该记载显示李靖和李世勣都是明确支持李世民的,甚至主动表态愿为李世民效犬马之劳。
另一种出于盛唐刘餗所著的私史(上面引文所谓“小说”,即指私人著述,不是现代意义的小说),该记载显示李世民主动找李靖和李世勣谋划,但李靖和李世勣均未参与。
司马光在编写《资治通鉴》时也判断不出哪种记载是正确的,“二说未知谁得其实”,只是觉得刘餗的说法比较有益于风化,“刘说近厚,有益风化”,说白了比较有利于维护统治秩序,所以采信了刘餗之说。
那么实际情况到底如何呢?我认为,唐朝习惯于把李靖和李世勣并称,但是,二人的经历不同,相应的立场也并不完全相同,下面我就分别分析一下。
一、李靖
我认为,李靖在李世民与李建成两大集团的争斗中绝不是保持中立,他是站在李世民这边的。依据主要是以下几点:
(一)李世民对李靖有救命之恩
李靖得知李渊有不臣之心以后,是准备向隋炀帝告发李渊的,只是因为道路不通,滞留在长安,李渊攻克长安后,原本要斩杀李靖,是李世民求情,“太宗又固请”(《旧唐书》李靖传),再加上李靖本人大义的言辞,李渊才放过了李靖。
李世民对李靖有救命之恩,李靖自然要知恩图报。
(二)李靖本人在李世民幕府任职数年
李靖早在义宁元年(617)就加入了李世民的幕府,在武德年间才离开,具体的离开时间,《资治通鉴》记为武德二年(619),但两唐书均记载为武德三年至四年(620-621)跟随李世民讨伐王世充以后。
无论如何,李靖在李世民幕府任职数年是可以确定的。
(三)玄武门之变后,李靖快速进入朝廷中枢
武德九年(626)六月玄武门之变后,李靖快速进入朝廷中枢。
玄武门之变前夕,李靖本官是安州大都督,正在灵州前线,担任灵州道行军总管,与突厥作战,后出任灵州大都督。玄武门之变后,李靖于贞观元年(627)调入朝廷,接替郑善果出任刑部尚书,并以本官兼太子左卫率(当时的太子是李承乾),贞观二年(628)正月检校中书令,已然成为了暂时的宰相。
李靖作为一名武将,却进入朝廷中枢,成为了宰相,还兼东宫官职,据此看,李靖与李世民的关系极为密切。
(四)李靖的弟弟李客师是李世民心腹
李靖的弟弟李客师是李世民的心腹。武德九年(626)六月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成为太子,李客师出任东宫诸率府中的右内副率,请注意,当时正是权力交接的敏感时期,此时出任东宫诸率府官员的,全都是李世民的心腹,当时,尉迟敬德为左卫率,程知节为右卫率,侯君集为左卫副率,段志玄为左虞候率,张公谨为右内副率,长孙安业为右监门率,清一色的心腹(长孙安业贞观元年参与谋反,乃另一问题,当单独分析,与武德末年斗争无关)。
此外,据《故右散骑常侍宋国公陇西李公墓志铭并序》(墓主为李客师之孙李令问)记载,“祖客师,皇左卫大将军……祖母长孙氏,即文德皇后堂姊也”,可见,李客师与长孙氏家族还有姻亲关系的。
据此可见,李客师在武德末年是李世民的绝对心腹,既然如此,那么,作为李客师哥哥的李靖,怎么可能保持中立呢?李靖的立场必然是站在李世民这边的。至于李靖未参加玄武门之变,那是因为当时李靖在灵州前线抵抗突厥入侵,不可能返回长安。
因此,就李靖的立场而言,《唐统纪》记载应该比较准确。
二、李世勣
我认为,李世勣在李世民与李建成两大集团的争斗中也不是保持中立,他是倾向于李世民这边的。依据主要是:
李世勣在玄武门之变前夕的具体官职不详,武德九年(626)八月太宗即位后,任命李世勣为并州都督。而在此之前,李元吉是名义上的并州大都督,但并不管事,具体事务由窦静处理,窦静检校并州大总管(后改并州都督)。
李世民即位后,不顺势将窦静升为正式的并州都督,而是将窦静征入朝,后改任夏州都督,同时任命李世勣为并州都督,掌握对李唐至关重要的并州。这里面的人事安排耐人寻味,这充分说明,李世勣与李世民的关系也极为密切。如果李世勣在单纯的保持中立,那李世民何必冒着可能得罪窦静的风险,让李世勣出任并州都督呢?
因此,就李世勣的立场而言,他倾向于李世民,但是,他毕竟没有在秦王府任职的经历,他也没有至亲是秦王府的心腹,因此,只能说倾向于李世民,是否到了主动向李世民表态效犬马之劳的程度,还说不好。
但是,即便按照刘餗的说法,李世勣也是明显倾向于李世民的。请注意,当时李世民和他探讨的是什么,“太宗将诛萧墙之恶以主社稷”,也就是要诛杀李建成和李元吉了,在这种情况下,李世勣表示自己不参加,“勣亦辞”,你作为朝廷的官员(注意不是秦王府和天策府的官员),面对李世民要诛杀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的行动,一句不参加就完了?你不应该马上向皇帝李渊汇报此事吗?然而并没有。直到玄武门之变发生,李渊仍然毫不知情。这充分说明,李世勣表面保持中立,实际上是倾向于李世民的。
综合以上分析,我认为,李靖就是李世民集团的人,李世勣是倾向于李世民这边的。欢迎大家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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