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伤后分离性精神障碍一直是惊悚悬疑电影乐此不疲的主题。尽管正常人也可能在人生中的某几个当口,会产生“我是谁”这样看似弱智又意味深远的疑问。不过在分离性精神障碍的状态下产生的对自我感知觉的改变,将“我”从自己、从所在世界或从记忆中分离出来的感觉可不是一个抽象的哲学命题,而是一种极端的心理病态。这种精神障碍最严重的形式是分离性身份障碍,亦即我们常说的多重人格障碍。
在一个人的身上竟然同时并存着几种人格,有着不同的个性,不同的身份,遵照不同的准则各自行事,这可是咄咄怪事。在这背后自然蕴藏着无数扑朔迷离玄机暗藏的故事点。无怪乎从20世纪六十年代的《三面夏娃》开始,到著名的《搏击俱乐部》,这个题材总是那些要和观众的智商捉迷藏,和观众们的胆量玩心跳的导演们的最爱。而同样是选材于童年早期创伤如何改塑人格,改写命运的《不要回头》这次玩出了点新意。
让娜和玛莎莉亚的人格未共存,起码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故事讲述了以让娜的面目活着的玛莎莉亚在面临创造瓶颈,工作高压之时,自我意识的逐步觉醒。而她的身份从开始到最后伴随着她面貌的改变也发生了变化。简言之:在故事的女主人公身上,开始的时候是让娜 活着,而结束的时候是玛莎莉亚活着。在这个过程中,疑惑顿生,恐怖袭来,传递对自我认同的弥散性焦虑。想想看,突然某天,你发现你以为的那个身份原来是个逝去多时的虚拟人格,你的面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的丈夫,你的母亲,你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人原来都不是你一直熟悉的模样,这是件多可怕的事情!而在《不要回头》中,这一切动摇着人对于自我对于周围的基本认知的变化以一种极为粗暴的方式表现出来,又是多么的触目惊心。
影片虽名为《不要回头》,可是宣传海报上的两大美女主角却都在回头。 女主人公让娜在出现了类精神病的症状之后,跟随童年的自己故地重游, 并通过不断的回溯,探索真相,挖掘自我。在这个不断回头,充斥着精神暴力和情感纷乱的过程中,她感到自己的面貌、躯体、感觉以及记忆不断地经受着扭曲和撕扯,她的意识和事实不断地拉扯着,似是两个灵魂的火并。
这里就有个悖论了:不回头—让娜代表的虚假人格由于缺乏真实的 根基而无从应对现实生活中的危机,几欲崩溃;而回头一却要面对十分痛苦的早年经历,面对深藏的内疚和自我谴责,玛莎莉亚代表的真实人格 不正是为了从创伤记忆中逃避,而选择退让的吗?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 直面创伤,仍然有可能导致崩溃。 发生在玛莎莉亚身上的这种症状在心理学上称之为人格解体。
当玛莎 莉亚不自知地以让娜的身份活着的时候,她对自身的真实感和对外界世界的真实感都丧失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非但她自己是以两种面目出现的,她的母亲,她的丈夫,也在片中以令人困惑的两副模样存在着。玛莎莉亚 的人格解体发生在那场改变了一切的车祸之后,让娜在车祸中丧生了。虽然车祸并不是由玛莎莉亚造成的,让娜的死和她更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出于恐惧以及“幸存者的罪疚感",人格解体发生在了年幼的玛莎莉亚身上。在很多创伤性的事件过后,除去创伤本身带来的损害,一些额外的效应也会将创伤造成的伤害延续下来,带来更多的破坏。“幸存者的罪疚感”正是其中之一。
它是指在同样摧毁生命的灾难中,大如战争、地震,小如车祸意外,幸存者会对丧生的同伴有一种内疚感。在意外发生后,很多人在最初的悲痛中,都会伴随着悔恨和罪恶的感觉。这种感觉往往深埋于心里,他们痛恨自己,责备自己,反复质问“为什么……”,希望时间倒流,能为死者做得更多,改变那个结果。这种想法在旁人看来,或许毫无必要,但于当事人,却是最深切的痛楚和遗憾。
那么,怀着期待事件逆转,以减轻 这种罪疚感心态的玛莎莉亚在无意识里面做出了选择:她决定放弃自我, 使让娜的生命得以延续。然而,她毕竟不是让娜,真实也许不那么美好,却拥有着毋庸置疑的能量,被强行抹掉的自我总希冀重见天日。这种冲突必然导致危机,一边危难,一边也带来转机;而后果要么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重新开始,要么则是陷入彻底的混乱和迷乱。
幸运的是,在影片戏剧化的安排中,孩子的呼唤把越来越清醒的玛莎莉亚带回了现实,真正的人格和扮演丧生伙伴的虚假人格和解了。正如影片末尾,两人和平共处,相视一笑,到最后其实她们还是共存着,只是这种共存不再是无意识的自我牺牲,而是意识国度里情谊的延续。图片素材来源于网络,若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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