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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弘希望，每一个买它的人都将其视作艺术品，真心喜爱。

2019年3月19日，在北京花市社区博物馆“葡萄常”展厅，常弘接受捕舆者采访。 （本文图片均来自华舆 李雪峰/摄）

一家人坐在葡萄藤架上下，一边聊天一边吃着葡萄，小金鱼在旁边的鱼缸里游来游去。这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葡萄常”第五代传人——常弘童年记忆里印象最深的场景。她将这一场景搬到了北京花市社区博物馆里，希望与更多人分享葡萄制作的技艺与故事。

据了解，清光绪二十年（1894年）慈禧举行六十大寿，民间进贡许多祝寿的物品，其中就有一架仿真葡萄被放在颐和园德和园大戏楼边。因形象极为逼真得到慈禧的称赞，制作者韩其哈日布得到封赏，其妻子也被封为“富贵常在”，还得到“天意常”的匾额。从此，北京城的花儿市就有了一家“御笔字号”的常氏玻璃葡萄的买卖。

日子久了，人们顺口叫成“葡萄常”。

“葡萄常”实质上是一种玻璃制作技艺，通过烧制、吹珠、上色、上霜、攒制等一系列工艺最终而成。由于玻璃胎薄而脆，制作过程中经常会划伤皮肤。

常弘介绍，“葡萄常”最大的特色，是葡萄珠全部吹制成型，薄如蝉翼。“之所以将玻璃珠吹很薄，完全是为了突出它的‘肉质感’。”

常弘和妹妹常燕从来没有想过用自己的手艺开发葡萄之外的其它工艺品。“做一件事不敢说做到极致，但至少也要往最好的方向努力。”现在葡萄品种越来越多，青提、巨峰、玫瑰香……常弘姐妹不断研究新的葡萄品种，精进制作葡萄的技艺。

重现荣光

1914年，“葡萄常”亮相“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从那之后各国订单纷至沓来。常弘介绍：“因为那时候都是现金交易，所以我们家一下有了二十多个国家的货币。”

2010年，上海举办“世界博览会”的时候，常弘带着“葡萄常”的作品参加。“高祖曾带着‘葡萄’参加博览会，90多年后我又将‘葡萄’展示在世界的舞台上。这仿佛是在与祖辈对话，重现家族的荣光。”

在“世界博览会”展示的一周时间里，所有看到“葡萄”的人，对常弘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真的？假的？”这四个字，让常弘感到非常骄傲，因为她知道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图为常弘向捕舆者介绍“葡萄常”的由来，通过老照片，她讲述了幼年时期关于祖辈的记忆。

“葡萄常”因为战争、家庭内部等各种原因几经起落。常弘一家跟随老姑奶奶一起生活，当时大家都住在“唐刀胡同”的四合院里。她从小看着老人们制作葡萄，耳濡目染，对制作流程和方法有了一定的了解。1978年改革开放，属于人员密集型产业的“葡萄常”为了带动就业，又重新恢复生产。“当时已经66岁的姑奶奶常玉龄便带领一批青年在自家的小院子里开始制作葡萄，一干就干到了1986年。”

“我跟着他们一起做，但是从没想过以此为职业。手工艺人的苦我从小就知道，一坐就是一整天，玻璃碎片随时可能划手。”常弘说。

随着老一辈人的离世，“葡萄常”渐渐暗淡下来。2003年，常弘在报纸上看到一篇名为《“葡萄常”难寻绒鸟不再》的报道。“我感到心里非常非常心酸，一方面感恩于还有人记得‘葡萄常’，另一方面也想告诉大家常家人还在，‘葡萄常’技艺还在。”

“可能是因为责任感，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已过不惑之年，能够潜下心来做手艺了。”常弘两姐妹开始利用业余时间钻研葡萄制作技艺。她们虽然从小接触，但都没有真正完成过一整件作品。

常弘希望恢复原汁原味的手工艺操作。当时北京已经很难找到会吹珠的手工艺人，“到处问别人认不认识会吹玻璃的，认不认识玻璃厂的人，最终在河北一小作坊找到了一位会吹玻璃的师傅。”

常弘制作的半成品，上色后的玻璃珠经过上霜过程更显逼真。

“当时看到这第一批吹成的玻璃珠，特别亲切。”随后，常弘两姐妹又开始尝试调色。“老人留下的颜色名称已经与今天厂家生产的颜色有所区别，需要自己调整。化学染料有挥发性，夏天我们带着口罩，将门窗紧闭进行调色。”

调好色后，常弘又开始思考如何将颜色固定在玻璃上……突破一个又一个技术问题后，她们做出了第一件作品。“在2004年一个展览上，恢复后的葡萄常正式亮相，我们非常忐忑，不知道会不会被认可。一名观展的老者见了葡萄之后，立刻认出了这是葡萄常的作品。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大的肯定，证明祖辈的手艺在我们手里没有丢。”

匠心传承

“制作葡萄的辛苦不仅体现在久坐上，更体现在手和铁丝的摩擦、手和玻璃碎片的较量方面。这还是一个离不开火的工艺，夏天接受高温的洗礼更是家常便饭。”常弘坦言，它的工序繁琐，有时候确实让人感到“烦”。

常弘两姐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链条，她们思考最多的是如何将这门手艺不断向下延续。即使已经打破了了“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的限制，依然没有人愿意坚持学习这门手艺。“年轻人现在静不下心来干这个，也是非常自然的事。”

常弘向捕舆者展示她制作的“葡萄”。

常弘想到的办法就是，复制自己小时候学习制作技艺的方法，让小孙女“耳濡目染”，从小把“葡萄珠子”当成玩具。“希望有一天，她能真的对这项技艺产生兴趣，将这门手艺延续下去。”

常弘并不想将“葡萄常”进行商业化生产，因为她希望每一个买它的人都将其视作艺术品，真心喜爱。“手工作品经过那么多道工序制作而成，它当然希望遇到的都是懂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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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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