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是一个令人无限向往的纷繁年代,不仅有你方唱罢我便登场的诸侯争霸轮番上演诸侯,更有各个诸侯国内政局的波诡云谲。我们所熟知的许多脍炙人口的故事都是自春秋流传而来,如齐国齐桓公和管仲的“一箭之仇”楚庄王的“不飞则已,一飞冲天”。而春秋时期诸侯国中最令人唏嘘的政局跌宕当属吴国。因为一人的一次让位,令吴国血溅王庭,又让吴国因此称霸诸侯,成为一代霸主。
最无情是帝王家,有权力的地方就有争夺,有争夺的地方血亲会淡薄。唐朝宣武门之变,李世民、李建成手足相残成为历史上亲情沦丧难以抹去的一道伤疤,而春秋吴国祸起萧墙最初的原因不是权利争夺,却是缘于一次君主之位相让。“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吴国是一个骁勇善战的诸侯国,这里曾出现过春秋五霸之一的吴王阖闾,然吴王阖闾的霸业则是建立在弑君杀灭君的基础上。
相较于齐国、晋国等老牌诸侯国,吴国的崛起相对较晚,直到阖闾祖父寿梦时期综合国力才刚刚有所提高。寿梦晚年想将国君之位传给四公子季札,但季札认为这不符合宗法制便将宝座让给了长公子诸樊,诸樊又传给了二公子余
祭,余祭再传给余眛。目的很简单,想通过兄终弟及的方式将国君传给季札。然而等到该季札即位的时候他却百般推辞不肯接受,最后余眛的的儿子僚继承了君位。季札的让位对于吴王僚是件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却引起了另一个人的虎视眈眈,他就是阖闾。阖闾不服吴王僚的统治,于是弑君篡位。
如果众望所归的季札继承君位,一来吴国上下同心,二来阖闾也不会因不服气造反。但恰恰是因为季札吴国宫廷乱了,出现了弑君杀兄的惨案,好在武王阖闾是一代明主,引领吴国走上了霸主的巅峰,也算因祸得福。那么季札的礼让为何会引发吴国内乱?个人以为有以下几点原因:
首先季札志在德,不在权。
司马迁《史记》:“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材,愿附于子臧之义。”
季札说当国君不是他的志向,虽然自己没有什么才能,但是愿意效法先贤礼让。读到这里肯定会有人觉得季札是在作秀,然而他是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无心王位,吴人固立季札,季札弃其室而耕,乃舍之。
宁愿跑去山野种田,也不愿当吴国国君,这份淡然还真是装不出来的。做个名臣真自在,何苦劳累为君王!
其次春秋时期贵族精神使然。
阖闾弑君惨案很明显由季札让位所造成,因为季札让位并没有指定让给谁,这就造成了权力相争的局面。这点季札内心应该很明白,同时他也能够意识到只有自己继位吴国的政局才最会最为稳定,但是他早已名言无心君位,就应当遵循君子诺言。其实从这点上来看季札虽然保持了自己的名节,但是对吴国而言则是一种隐患。
吴国传位有悖宗法制。
阖闾是寿梦长子诸樊的儿子,他认为既然王叔季札不愿意继任,按照长幼秩序应由他接替。而吴王僚继位则不符合宗法制,然而当时正处于春秋末期,周礼早已礼崩乐坏各国僭越礼制屡见不鲜,尤其素来和吴国交好的楚国更是有“弑君传统”,野心勃勃的阖闾于是采用了最直接有效的手段,和大臣伍子胥一起谋划派刺客专诸刺杀了堂兄吴王僚,随后自立为王。
阖闾弑君篡位,作为王叔兼吴国重臣的季札又当如何面对呢?是严厉指责阖闾违背道义对其讨伐,还是负气归隐呢?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季节札非但没有走这两种极端路线,而是发表了一番引人深思的言论,太史公《史记》记载:苟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俸,乃吾君也。吾敢谁怨乎?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言简意赅,感人肺腑,季札意在说明只要祖先的祭祀没断,吴国的国政不乱便不再计较其他,你阖闾只要能带领吴国向前发展,我依然会尽心辅佐你!此番心胸、此番政治格局着实令人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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