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的天价鲭鱼
2003春夏之交,去威海,随同作家林深先生去威海。威海高新区某部门接待我们,中午去了海边一片防护林,其间有家貌不起眼的酒店,就明白了,定是地道的海鲜。
点菜都是“看物说话”,林深先生推脱不过,看几条鲭鱼极新鲜,便要了两条。端上桌来,主人才说,看你们对鲭鱼很是漫不经心,猜猜吧,这两条鱼能值多少钱?
最后还是问服务员,答曰,一百六。
大跌眼镜!大吃一惊!
烟威相隔甚近,林深先生祖籍还是威海之荣成,差距怎会有天壤之别呢?我们在座的几个烟台客都不记得成人之后谁还吃过鲭鱼,但大约也知道,此物在市场多是去掉鱼籽的,如今也不过三四块钱一斤——这两条虽然极新鲜,也带着鱼籽,也不至于差距如此之大吧?
主人没说不出原因,只是猜测到,大约与日本人喜欢吃鲭鱼有关吧——水产企业多加工烤鲭鱼、鲭鱼片等出口日本。
还是咋舌,不解。
2011年岁末,应同学邀请,又去威海,路过市场,又见到极新鲜的鲭鱼,一问价,已经二三百元一斤了!倒是在烟台市场上没见到如此新鲜的鲭鱼,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晚上自然要喝酒,那同学又点了鲭鱼,我忙说,同学又不是外人,何必如此破费?答曰,好久不见,待客之道还是可以讲的……于是,第二次吃到了天价鲭鱼。至于威海鲭鱼为何天价,几个同学却也都说不清楚。不管怎么,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鲭鱼再也形不成渔汛了,这却是事实。有人说是与过度捕捞有关,有人说近海养殖阻挡了鲭鱼到浅滩产卵,还有人说与全球气候变暖也有关系——温度升高,喜欢冷水的鲭鱼种群急剧衰落。或许,世间事物总是盛极必衰、消极必长,期待在越来越重视生态环保之后盛景再现吧。
——再次对鲭鱼增添了迷茫。回到烟台,经过超市,看见水产柜上有鲭鱼卖,不过三块多钱一斤,索性买两条回家吃,其中一条还带着鱼籽——盐制鲭鱼籽在日本被视为佳肴,这个咱清楚——鲭鱼,学名太平洋鲱,是黄、渤海一种很常见的鱼,俗称黄海鲱、鲭鱼,超市里也多见茄汁鲭鱼罐头,可是,怎么在威海就如此高价呢?
上网搜索类似消息,半天竟毫无所获,好容易夹缝里才出现一条,不知何人所发布——“鲭鱼价格疯涨,今年好像每市斤过千元”……
又找到一篇记叙七十年代年鲭鱼“打浆”(产卵)情形的文章,摘录下来留存吧:
清明时节,天晴气朗,暖风轻拂,海里刮着东南风或西南风,雾气腾腾,这是鲭鱼打浆的好时光。在几米深的水里游逛观察了几天后,鱼群终于盼来了潮流平缓,水波不兴的好日子。纷纷涌向离岸边百把米远、海水一米多深的浅水区,雄鱼排放精子,雌鱼排放卵子,鲭鱼是体外受精,卵子放出后带有黏性,接受精子,然后受精卵附着在礁石或海藻上,新的生命便酝酿躁动着。
那是捕鱼史上的壮观场面,成群的海鸥在上空翱翔,追逐鱼群。海里,前面的鱼群往海边涌,后面的鱼群随海流往前推,满海湾全是鲭鱼,鱼排放的精子、卵子,呈乳胶状,使全海湾泛着乳白色的光。鲭鱼打漂跳跃,此起彼伏。太阳的金光、鱼群的银光、海水的蓝光,交相辉映,叫人眼花缭乱。
这时,鱼圈里全是鲭鱼,有人试着把鱼篙插在里头,鱼篙竟能站立不倒。船员不停的倒网,鱼越来越多,满网的鱼沉得拔不上来,只好用刀在网上割开一道口子,先用叉兜和潮瓢舀一些鱼上船,然后拔网。倒完鱼再把网补上。六个袖子网轮流着倒,小船一趟又一趟往海边上送。村里只有一台拖拉机,拉鱼拉不及,大队长只好把村里的男女劳力全调来。妇女拣鱼装鱼,男劳力用小推车推着送往5里外的俚岛水产公司。鱼多到这样的地步:你拿装鱼的篓子到海边去涸鱼,一会儿就能涸半篓子。用小网扯着端都能端上来。人们哪有时间去涸鱼呢?平流了,紧张 的气氛才缓和一些,大队送来了饭食,人们胡乱吃了点,下一流又忙着倒鱼、拣鱼、送鱼。晚上,鱼照样出,我回村拿来气灯点亮继续干。每个海湾都有鲭鱼网,各村的渔民都在挑灯夜战,整个海岸线灯光连成一片,如同白昼。第二天,打浆过去了,鱼圈网、袖子网,全被鲭鱼籽糊住,平流时,拉上岸,到村里找来男女老少撸鱼籽,撸干净了,再把渔网放回原处。撸的鱼籽白给大家拿回家炒着吃。
最后我去算账,这一天一夜竟打了两万多斤鲭鱼。那时物价便宜的使人不敢相信:鲭鱼一角六分钱一斤,人们还没有钱买。运输条件不行,水产公司只好把山一样高的鱼堆,全下了鱼池腌制。
每年 ,这样的鲭鱼打浆日子总能碰上几回,“谷雨百鱼上岸”,而喜欢冷水的鲭鱼,到谷雨,产完卵就洄游走了。1971年,我们村打了30多万斤鲭鱼,卖了5万多元钱,劳动日一下子由6毛涨到9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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