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的轮回

白色的瓷盆盛满了清水,梅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衣,露出了后背大片的雪白肌肤,她缓缓用双手捧起一捧水,水珠流淌,润湿了她的脸、颈和背,一颗颗水珠在细腻的肌肤上荡漾,充满了青春的气息,像极了挂在树上缀着晨露的青木瓜。

目睹了一切的浩仁,摸进了梅的房间。夜深了,雨水打湿了窗外的芭蕉叶,滴滴哒哒的雨声遮掩了少女青涩婉转的低吟声。雨,下得更大了。

十年前,越南西贡。刚刚失去父亲的梅,赶了一天的路,前往一户人家做女佣。昏暗的光线,狭窄的长廊,潮湿的院落,梅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安地打量着四周,踏入了主人家,开始了她的女佣生涯。

清晨,梅就要起床和另一个老女佣一起生火做饭。总是她端着饭菜送上老太太的房间,老太太从来不下二楼,她总是对着几张黑白遗照,无悲无喜,静静地敲着木鱼。梅在送饭菜时,无意间看到了一张小女孩的遗照,长得极像她。

梅从老女佣嘴里得知,自从老太太守寡以来,她就每日念经,不问世事。而那个小女孩,叫阿桃,是男主人和夫人的女儿,在七年前生病去世了。

阿桃去世以后,老太太就彻底不下二楼了,伴着青灯古佛。而音乐家男主人和夫人的感情并不好,男主人经常拿光家里的钱出去挥霍,直到身无分文才回来,面对男主人如此行为,夫人选择了一次又一次的宽容和隐忍。阿桃是在男主人第三次离家出走回来的前一天去世的,因为心怀愧疚,自此以后男主人就没有再拿钱出去挥霍了。

梅懵懂地听着,默默记在心里,翻身睡了。熟睡的梅,在梦中呢喃着“妈妈”。夫人却不知在何时来到了她的床边,静静地看着梅,听着那一声声“妈妈”,眼含热泪。

第二天,梅和老女佣起来了竟发现,夫人居然早就在厨房生起了火。梅发现夫人的手很粗糙,一点都不像养尊处优的富贵人,而且夫人生火干活的动作极其熟练。夫人看了梅一眼,让她三个月后回去看她的妈妈。梅很开心地应了。

可惜好景不长,在一晚宵禁的警笛声中,男主人再次拿走了家中所有的钱财离家出走,留下一大家子陷入困境。夫人痛哭一场以后,没有任何怨言,第二天拿出家里的丝绸布匹到街上卖,尽管如此,三餐的饭菜还是日渐寒酸。梅摘下树上的大青木瓜,削皮在清水洗净,刨成晶莹的瓜丝,拌上调好的作料就是一盘好菜。

不知过了多久,男主人回来了,但是却身染重病。夫人依然毫无怨言,甚至当掉了古玩请来了医生,但是男主人还是死了。日子就这样接着过着,一天家里来了客人,梅问老女佣客人是谁,得知客人是夫人儿子的朋友浩仁。梅亲自做了一盘好菜,难得地换上了红色的新衣服,扎了红色的发带,把饭菜放在托盘里,郑重地走向客厅。见到浩仁的那一刻,梅忽然懂得了何谓爱情。

一转十年过去了,出落成大姑娘的梅,依然穿着青灰布衣,几缕发丝散落在她干净的脸庞,她的眼神一如十年前一样单纯有灵气。十年来,夫人对她视如己出,十分疼惜。奈何家道中落,在夫人的儿媳妇的坚持下,夫人只好送梅到浩仁那做女佣。临走之前,夫人送了她原来留给女儿的嫁妆给她:红旗袍、金项链和凉鞋。

到了浩仁家以后,梅恪守本分,干活认真仔细。浩仁有一个未婚妻,不同于传统越南女性,她是一个热情奔放的现代女子。两人地位、家庭、学历都十分般配。但浩仁的床头柜里,藏着一张梅的画像。

一天,浩仁偶然撞见了梅。梅穿着夫人送的那件红旗袍,偷偷抹了她未婚妻的口红,皓齿红唇,配上红旗袍,端庄而美丽。浩仁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克制对梅的爱意。

浩仁和梅之间的事被未婚妻发现了,未婚妻狠狠扇了梅一巴掌,把浩仁家砸得一片狼藉,留下订婚戒指,离开了。浩仁和梅两人过上了平静的日子,浩仁教梅识字,给她弹琴听。

后来,梅穿着华贵的断面黄旗袍,怀着两人的孩子,坐在佛像前念诗,而浩仁坐在不远处弹琴,气氛平静和美。

梅从一名女佣成了少奶奶,而回看往事,种种迹象表明夫人曾经也是一名女佣,但她的婚姻却是一个悲剧,殊不知,梅会不会是下一个夫人呢?

-End-

文/南枳

图/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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