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两个普普通通的汉字,排列起来却能戳中潮汕人心头的那处柔软,让土生土长的潮人产生不可名状的亲切感。像终于归来的旅者远远望见家中亮着橘黄色的灯光,言笑晏晏的妻子与热腾腾的饭菜。

很小的时候,打着蒲扇的奶奶抱着小小的我,已经刻上了岁月印记的声音带着缅怀飘散在杨桃树下。

奶奶出生在战乱的民国28年。那时候的潮汕,日军肆虐,民不聊生;民国29年,潮汕大饥荒,那年奶奶1岁;民国34年,盟机炸潮汕,奶奶6岁;民国35年,内战开始、霍乱流行,奶奶7岁;1956年,潮汕踏过战争,工农业总产值比值104.5%,奶奶17岁。历经坎坷的她,终于在20岁遇到爷爷,24岁生下第一个女儿,三十岁生下最小的父亲。

奶奶她记忆中的潮汕,似乎还是有数不清的硝烟、难民、饥饿和穷困。

长大了一些后,妈妈经常在饭桌上跟我说起她的儿时,不急不缓的话语成为佐料散落在饭菜的香味里。

而妈妈小时候,天很蓝,乡音很淳朴。我的家乡汕头被设立为经济特区那年,妈妈是个扎着羊角辫蹦跶在乡间小路上的野孩子,改革的新兴浪潮还没有席卷到他们的小镇里。妈妈21岁到了汕头市区工作,那时潮汕地区行政区域发生重大调整,汕头市经济发展,工业生产,贸易出口。

说起她印象中的潮汕,有来学校发铅笔发文具的探亲华侨,也有教他们唱佛歌的老侨胞;人们脸上开始浮现笑容;潮汕这头沉睡的雄狮已经开始迈动脚步。

到了现在,执笔的我通过笔尖流泻出我们这一代潮汕人情感。犹记下雨,潮汕古屋与雨滴合奏出清脆宁静的协奏曲;犹记晴天,麻雀扑棱棱地从老树飞起;犹记夜晚,青砖巷子幽暗曲折,温暖的灯光从门缝流淌出来。

这一代人的出生,没有战乱、疾病,有的只是这个世界给予的最诚挚热烈的欢迎与期待,潮汕千百年的历史沉淀为我们建筑出坚厚温暖的壁垒。我们的童年,不用躲避流弹,不用担心温饱,听到的是亲切的乡音而非炮火轰鸣,吃的是美味的乡食而不是糟糠野菜。这一代人印象的潮汕,是笑容,满足与充满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