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唐代政事堂制度是怎样的?对其发展有何影响?

政事堂始创于何时?张晋藩、王超《中国政治制度史》说:“可以确定:唐代政事堂议政制度,至迟始于唐高祖武德年间,很可能在北朝、隋代即有此制。”张国刚的《唐代官制》说:“我们认为政事堂起始于隋的可能性较大。”认为政事堂制度始于隋代甚至北朝之说值得商榷。究竟什么是政事堂制度呢?所谓的政事堂制度是指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长官,在固定的时间、地点经常性地讨论国家大政,平衡互制、协调共济,最后由皇帝裁定的制度。政事堂议事作为一种3省长官的议政制度,它是与3省制相联系的。3省制是由3省首长执政制、3省并量制、3省分权互相制约制构成的集体宰相制。我们探讨政事堂制度,首先就要弄清楚3省制是什么时候形成的,没有3省制也就不存在有特定含义的政事堂制度。

3省都是由宫官分化出来而转变为朝官的。秦汉宰相位尊权重,既是皇帝的重要辅弼,又是篡夺国柄的潜在危险。3省即是皇帝不断削弱相权,加强皇权的产物。尚书省的“尚书”之职官名称始于秦代。尚书原本是在宫廷中为皇帝主管奏章文书的小吏。《北堂书钞》卷59引《辨释名》云:“尚者上也。辨云:`言当省案,平处奏上,故曰尚书也。”因为是为皇帝管理文书,故曰尚书。尚书位卑事简,归少府所管辖。汉武帝或成帝时,出于加强皇权的需要,使尚书分曹主事,有了办事机构。东汉光武帝时,设官署尚书台,内设三公曹、吏部曹、民曹、客曹、二千石曹、中都官曹等6曹。各曹由尚书主事。

东汉的6曹即是隋唐6部的雏型。尚书台主官称尚书令,副职称尚书仆射。史称:“光武皇帝政不任下,虽置三公,事归台阁。” (《后汉书 仲长统传》 )尚书台负责“纳奏” ,即将百官奏章启封转呈皇帝;还负责“出令”,即代皇帝草拟诏令或口头传“诏命”。尚书令成为直接对君主负责总揽国家政令的首脑。魏晋时,尚书台称为尚书省。因尚书台设在宫禁内,宫禁之内称为“省中”,故以“省”为禁中官署之名。曹魏初,尚书从少府分出,不再是宫官而变成朝官。魏晋以后,尚书令于国政无所不通,实际上即为宰相。因其位尊权重,皇帝不肯轻易授人,以防侵害皇权,常以尚书左右仆射分掌其权。“中书”之名始于西汉武帝时。掌图书秘记奏章等事,是从尚书职官中分化出来的。

“门下”即“黄门之下”。其名始于西汉。秦代,皇宫禁门皆涂黄色,称为“黄门”。由于“门下3省”的主要工作是侍从、保卫皇帝,为皇帝沟通内外,其官员必然都是由皇帝最亲信的宦者及士人、武官所组成。这些人终日在皇帝左右,不仅要负责皇帝的衣食住行,还对皇帝负有谏诤顾问的责任。更重要的是,门下3省还享有“出纳诏命”、“玺封”、“驳正” ,诏奏之权。南朝刘宋以后,出令必经门下,纳奏必经集书。门下3省权力的崇重,是对中书权力的制衡。特别是其“封驳” ,主要是针对中书省草诏的封驳,使其不能为所欲为地对尚书省发号施令。但从东汉至南北朝,虽然“门下3省”中门下较东省、西省权重,但3省并立,互不统属。直到隋初,才将集书省(东省)并入门下省,又废西省,将禁兵归府兵统一管辖。至此,门下省才真正成为一个独立的机构。

从以上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的发展过程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南北朝时期,3省均未发展成熟,特别是门下省尚未成为一个完全独立的机构,当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政事堂制度。隋王朝建立后,对官制进行了大幅度改革。废北周模仿《周礼》所置的6官,确立了3省6部制度。其3省为尚书省、门下省、内史省同任何事物一样,政事堂议政制度有一个它自身的发展过程。

它由3省首长的“碰头会”至唐武德年间发展成为“常于门下省议事”的议政制度,这是政事堂制度的正态阶段。这个时期主要是唐高祖、唐太宗、唐高宗3个皇帝在位期间。在门下省的政事堂议政制度,确保了3省分立、平衡互制的集体宰相制度。但作为一种新制度,在其执行的初期,必然要遇到一些由于权力再分配而引起的摩擦,特别是中书省与门下省之间的矛盾更为突出。

要么是护己之短,不肯承认自己工作中的过失,由此造成彼此间的隔阂怨恨;要么是为避免结下私怨,知非不正。这种情况影响了政事堂议政制度的推行政事堂制度经过七八十年的发展,逐渐发生变化。政事堂由门下省迁至中书省,既是自高宗以来中书省权力不断加大的必然结果,也有它在3省制的基础上,实行政事堂制度,目的也在于以集体宰相制取代专职宰相制,防止权相专权篡政。唐玄宗政事堂为中书门下,是变相恢复了专职宰相制,是走了历史的回头路。可见,中书门下制非但不是政事堂制度的完备,恰恰相反,它是政事堂制度的瓦解。它为奸相李林甫、杨国忠之流专权祸国大开了方便之门,直接导致了天宝年间的大动乱,使大唐王朝从它的辉煌的顶峰上陡然跌落下来,走向了动乱、衰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