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尊字子赣,西汉末涿州郡高阳人。幼年丧父,依靠叔叔伯父生活。王尊一边放羊一边读书,对《论语》和《尚书》颇有研究。汉元帝初元年间任虢县令,兼护羌将军转运校尉,有一次,遭遇羌人反叛,阻断转运通道,数万人围困王尊,王尊率千余骑大破羌贼,可是不但没有得到朝廷的嘉奖,反而被判有擅离职守罪,免去官职。后来涿郡太守推荐他做郿县令,不久升任益州刺史。
王尊忠肝义胆直言敢谏,元帝对他很欣赏,派他出任东平王刘宇的相国。东平王因自己是元帝的胞弟而骄奢不守法度,经常私自出宫,赶着马车在都城横冲直撞。王尊到任后警告马夫说:“大王外出应有随从的官员,并使车铃响起来才能出行,从现在起,不准私自驾小车出行。”东平王对此大为不满。
有一天,王尊去拜见平东王,知道他很轻视自己,就对东平王说:“天下人都说大王有勇气,但是我出任相国以来,却没有看到大王有什么勇气,只不过是自恃出身的高贵,徒有虚名而已。”东平王闻听此言,气得脸都变色了,恨不能立刻杀死王尊,但是转念一想,不能鲁莽行事,于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东平王强装笑脸说:“你很有勇气,竟然敢当面冒犯我,我听说勇士的佩剑一定非同寻常,能让我看看你的佩剑吗?”王尊听完立即高举双手,对东平王的近侍说:“大王要看我的佩剑,还不快点替我解下,呈与大王?”然后微笑着对东平王说:“大王我可没有在您面前亮剑哦。”
东平王一见诬陷王尊行刺的意图被戳穿,不由得暗中叹服王尊头脑机敏,又知他刚正不阿的名声,天下皆知,所以不敢把他怎么样,只好命令设宴与王尊对饮,借此缓和两人的关系。东平王的母亲看到王尊对自己唯一的儿子这么不恭敬,一怒之下上书朝廷说:“王尊倨傲不臣,凡事都要受到他的限制,这不是逼我们母子死吗?”元帝念及手足之情,不得不将王尊免职。
成帝时,王尊被任命为谏大夫,代行京兆尹的职责。王尊到任不久,终南山出现匪患,王尊带兵前去清剿。一个绰号“妖精”的女盗匪说:“王尊不过是一个文官,手无缚鸡之力,你们怕什么?”一些匪首说:“如果你能取来王尊的头,我们就尊你为王。”妖精说:“一言为定,你们等着。”于是妖精趁夜来到王尊的住处,飞身上房,悄悄揭开房瓦,向里面张望。
只见王尊与一人相对而坐,侃侃而谈说:“假如在大众广庭之下,都说某女是一个淫妇,无论脸皮多厚的女人都会面红耳赤起来;要是赞美她是一个贞女,所有人都会自鸣得意起来。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没有人一定要去做恶而让人唾弃,这些盗匪就是如此。”
妖精听完暗想:“听他这番话,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何必一定要造反,弄得自己没有容身之地呢?”想到这便从房上跳下来,走到王尊的面前说:“我已经知道我们的所作所为类似禽兽,想从现在起改邪归正,绝不再为非作歹了,您能免除我们的死罪吗?”王尊见到妖精又惊又喜,让她明天到大堂自首,答应会对她宽大处理。
次日,妖精果然到堂候审,王尊对她说:“你既然自首,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必须监禁三个月,你可心服?”妖精连连叩头说:“犯妇心服口服,毫无怨言。”有了妖精当榜样,盗匪们纷纷自首,匪患随即就解除了。成帝闻报大喜,立即正式任命王尊为京兆尹。可一些豪门贵戚对此非常不满,诬告王尊暴虐横行,人民饮恨,不宜位列九卿。成帝不得已,又将王尊免职。长安的下级官吏和百姓听说后,都替王尊喊冤,纷纷上书为他辩白。成帝于是任命王尊为徐州剌史,不久迁任东郡太守。
王尊刚上任就遇到黄河泛滥,他组织民夫搬运土石去堵河堤的决口,但投下的土石全被洪水卷走。无奈又杀马祭河神,王尊高捧圭璧恭恭敬敬地站在堤上,向黄河行礼并高喊说:“河神在上,只要能保全这一方生灵,我情愿用自己的身体填堤。”围观的数万百姓,见他不顾个人安危一心为百姓着想,都感激地向他叩拜,请他不要以身犯险,而王尊却仍然站在即将被冲垮的河堤上,不停地祈祷,坚决不肯离开。
这时一个巨浪排山倒海般地冲涌过来,百姓们见势不妙,纷纷逃命去了,河堤上只剩下王尊和他一个誓死相随的属下。说来也怪,汹涌的大浪一到王尊的身边便退了回去,几次三番都是这样。到了晚上,水势终于慢慢退去。王尊下令连夜修补河堤决口,避免了更大的水患。
后来霸上民变告急,成帝命王尊前去查办,并派一个叫张放的人代替他暂时处理东郡事务。王尊刚刚平息霸上民变,听说河堤又决口了,便急忙往任所赶。沿途听说张放听信女巫的鬼话,要用十个妇女给河伯作妾,借此以息水患。王尊气得大骂张放无知,将人命视为儿戏。
次日一早,王尊挤在人群里想看看张放到底要怎么做。日将晌午,一声炮响,张放穿着朝服,戴着官帽,摆设香案,旁边绑着十名盛装打扮的妇女,王尊趁张放祭祀之际,自裸全身,跑到香案躺在地上。张放不认识王尊,忽然看见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生气地说:“你这老家伙疯了吗,这么做成何体统。”
王尊坐了起来,指着张放大骂道:“你这恶人真是坏了良心,这些人即便是犯了死罪,也应该由国法论处,怎么能听信女巫之言,把她们扔进河里活活淹死呢?老夫原是京兆尹,用我祭祀河神比她们强。”说完一跃而起,奔到河堤纵身跳了下去。当时看热闹的百姓一部分去救王尊,另一部分去围攻张放。
也是王尊命不该绝,一个大浪将他冲上了岸,被人救起时灌了一肚子水,已经奄奄一息了。后来虽然经过医治保住了性命,但不到半年就病逝在任上。当地百姓因为王尊是为人民而死,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为他建造了一座祠堂,世世代代按时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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