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大慧宗杲禅师为什么要碎《碧岩录》刻板并斥责默照禅?

答:

自达摩祖师启“教外别传”之心法,六祖慧能大师开“不立文字”顿悟之门,禅宗便以“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为本分事,行之不疑,守之不易,千古相传,不许宗门法眼落入拣择下流。

唐五代以下,宗风生变。两宋之际,更有“执静”与“着文”风气流行丛林僧俗间,真参者希,说禅者众,或仅以避喧求静为旨归,或便以机锋言语为标的。道眼未明误入歧路,迷蒙后学反以为古道,盲盲然竟沿习不辍。

此二种风气对两宋及以下禅风影响甚深,后世流弊亦以此为肇端。然而,丛林有随流迁变之事,更有独立不移之人。大慧宗杲禅师正是这一时节因缘下独步当朝、提振宗风、力挽狂澜之中流砥柱。

宗杲禅师为法不惜师徒情分,碎圆悟克勤禅师所作《碧岩录》刻板,力辟绕路说禅之风,力斥“文字禅”流弊,以免丛林道眼不明者,宗风堕丧,专尚虚谈。不许禅人不死机心,向言下会。

宗杲禅师斥责默照禅者云:近年以来,丛林里有一种邪师,宣说“默照禅”,教人在一天十二个时辰里,什么事都不要管,休去歇去,不能出声,唯恐一出声便“落今时”。好静的禅人看到了表面的省力,便以此为正途,再也不去求证彻悟的大道,只是将默不作声的静坐当成最高修行指示。

宗杲禅师进一步指出此举的病源,乃是:把病态当作法药,自己并无证悟,却将修作悟,以为建立,大谈第二峰头的话语,将悟道当作成全第二峰头的话柄,一味把落入空寂的顽昧无知状态误作本来面目、“休去歇去”,将“黑山下、鬼窟里做活计”当成最高旨趣,又以此种愚昧进一步去蒙蔽他人。

明末憨山大师曾反复强调,决定之趣(定解,暂时胜义趣向)只可来源于了义佛陀智慧,必须源自圣道核心,而不得建立于方便行持的状态中。

纠文字禅之偏,大力提倡话头禅,力排默照禅法,大慧宗杲禅师的大悲手眼全然只有一个指向——抉择“决定之趣”,不许违背宗门心要的任何偏执而左右心法传承,不许延误众生慧命。

两宋禅门的“语、默”二病

晚唐五代,禅宗灯分五家,门庭施设日臻完备。及至北宋,临济一脉特出,由微转盛,下分黄龙、杨岐两派,后者更于法演禅师后趋于鼎盛,几乎囊括了临济大部。

大慧宗杲禅师所处之时代,丛林盛行“语、默”二种禅风,一是“文字禅”,一是“默照禅”。此二种门路各据一端,天下禅和士夫,多趋之若鹜。

所谓“文字禅”,源自禅师接引学人的方式,欲“借文字之用而离文字之执”“即文字而离文字”,以令学人识得本心。“文字禅”始于首山省念禅师创“代别”,汾阳善昭禅师创“诘问”“颂古”“拟古”等形式,来阐发前人公案。云门雪窦重显禅师继善昭禅师作《颂古百则》,择百则公案,分别以“颂古”作阐发。自此,宗风一改,文字禅渐盛,时人争相效仿,演生“藻饰文辞标新立异”的歧变。而后,圆悟克勤禅师以雪窦禅师《颂古百则》为底本,于前后二十多年讲法中,对百则公案加以评唱,门人辑为《碧岩录》。此录一出,文字禅风更是呈现“登峰造极”之势,“迈古淳全”之士莫能止之。

唐五代禅法平实质朴、直截了当,五家七宗各有机用,不易凑泊。然而《碧岩录》风行,学人参禅似乎有了“敲门砖”的捞摸可寻,不仅文人士夫争相以“文字禅”为妙,乃至出家僧众亦纷纷追文逐墨,谈妙说玄,接引方便,衍成浮华风气,后学不明祖意,游戏文字,耽执名相,而落入“执指为月”的弊病。

与“文字禅”相对应的,正是活跃于北宋末年到南宋初年的所谓“默照禅”。

“默照禅”初始出现于中兴曹洞宗的宏智正觉禅师。正觉禅师叙默照禅法云:

“默默忘言,昭昭现前。监时廓尔,体处灵然。灵然独照,照中还妙。露月星河,雪松云峤。晦而弥明,隐而愈显。鹤梦烟含,水含秋远。浩劫空空,相与雷同。妙存默处,功忘照中。……正偏宛转,明闇因依。……回互底时,杀活在我。……吾家底事,中规中矩。传去诸方,不要赚举。”(《默照铭》)

又言:“休去歇去,绝言绝虑,廓无所依,妙无所住,转历历之机,运绵绵之步,神游方外灵台,道契环中虚处。”(《宏智广录》)

又言:“佛佛要机,祖祖机要,不触事而知,不对缘而照。不触事而知,其知自微;不对缘而照,其照自妙。……水清彻底兮,鱼行迟迟。空阔莫涯兮,鸟飞杳杳。”(《坐禅箴》)

“默照禅”以休歇身心、忘言绝虑、寂静默坐为入道门径,欲在静坐中“照彻十方,坐断三际”。正觉禅师“昼夜不眠,与众危坐,三轮俱寂,六用不痕”,于默照中得到受用。其本人虽能“起曹洞于已堕之际,针膏肓于必死之时”,但后人续学“默照禅”法,渐落“枯坐求静”的窠臼于其途,而逐渐忘失“明心见性”的工夫,日复一日地偏离六祖宗旨,虽然暂时屏息了情识知见,但却落入了长久的枯禅,虽亦杂念不起,但却永无悟期。

大慧宗杲禅师曾在写给真如道人的书信中总结以上两种偏举风气:

“今时学道人,不问僧俗,皆有二种大病:一种多学言句,于言句中作奇特想;一种不能见月亡指,于言句悟入,而闻说佛法禅道不在言句上,便尽废弃,一向闭眉合眼,做死模样,谓之静坐观心默照,更以此邪见诱引无识庸流曰:‘静得一日,便是一日工夫。’苦哉!殊不知,尽是鬼家活计。……语默二病不能除,决定障道,不可不知,知得了始有进修趣向分。”

以除“语默二病决定障道”之法的决心,坚守南宗顿教主流之气魄,大慧宗杲禅师担起了明法眼、正宗风的历史使命。

碎《碧岩》刻板,留禅林方规

南宋临济宗心闻昙贲禅师曾在《与张子韶书》中谈及大慧宗杲禅师碎其师圆悟克勤禅师所著《碧岩录》刻板之事,云:

“教外别传之道,至简至要,初无他说。前辈行之不疑,守之不易。天禧间,雪窦禅师以辩博之才,美意变弄,求新琢巧,继汾阳为颂古,笼络当世学者,宗风由此一变矣。逮宣政间,圆悟又出己意,离之为《碧岩集》。彼时卖古淳全之士,如宁道者、死心、灵源、佛鉴诸老,皆莫能回其说。于是新进后生珍重其语,朝诵暮习,谓之至学,莫有悟其非者。痛哉!学者之心术坏矣。绍兴初,佛日入闽,见学者牵之不返,日驰月骛,浸渍成弊,即碎其板,辟其说。以至祛迷援溺,剔繁拨剧,摧邪显正。特然而振之,衲子少稍知其非而不复慕。然非佛日高明远见,乘悲愿力救末法之弊,则丛林大有可畏者矣。(《禅林宝训》卷四)”

此一段惊世骇俗之宗门公案,好事者只作热闹是非看,徵文者只在案头笔端议,狐疑者只作极端过激解,而少有人了解,大慧宗杲禅师这一把毁板之火也无他说,只是为此“前辈行之不疑,守之不易”的教外别传之道清芜除秽,疗救法弊。

文字思量、世智辩聪乃是世人执着极深处,故历来禅门以“不立文字”为宗,“言语道断”为要。若非当世人心不古、根机转下,“即文字而离文字”的“文字禅”恐难有施设机缘。此是一剂险药,而非普世之方,若无良医,若非对症,乃至执药为食,则药成虎狼,甘露化毒。而“绕路说禅”的《碧岩录》在圆悟克勤禅师圆寂后,对此弊端更起了推波助澜之用。

宗杲禅师在接引禅人时,发现学人入室,出语颇异,不由生疑。“才勘而邪锋自挫,在鞠而纳款自降,曰:我《碧岩集》中记来,实非由悟。”可见,后学早已不识祖意,不辨权实,尽将古人公案当作现成转语,投机取巧,专用于应对参学时之勘验,如同今日学生,抄得一份答案,死记硬背,权作应试之用。如此,世俗之学尚嫌浮皮潦草,而求道大事更是全落死柄,机用丧尽,佛陀妙心、西来大意全成了妄言戏论之资!欲“言下大悟”者,不向道上会,专向言语会,不死机心,专长偷心,最后心术坏尽,非但言下不悟,且统统“死于言下”。而丛林宗风堕丧,专尚虚浮,道眼不明,必成他日腐败之祸端,而阻后世众生之活路。

不仅丛林如此,当时文人士夫多学佛习禅。虽有向禅之心,但其天性多好舞文弄墨,一见“文字禅”,便如鱼得水。而世间又有理学流播天下,格物明理之风又给空言性理、逐求名相之风大开门路。宗杲禅师常与文人相交酬对,深谙此二种世俗风气亦能助长文字禅风,故僧俗同溺,宗风岂是区区“一变”?若不痛下钳锤,当头棒喝,恐病入骨髓,难以疗救。

因此,宗杲禅师对《碧岩录》大加呵斥有其深意。其勇气不仅是对于翻唱之辈的受用,而且连圆悟克勤禅师的著作也痛下“杀手锏”。若非为千秋万代佛法计,绝不可能对曾经亲近求道的恩师著作施以手眼。

毁经板的年代,克勤禅师已不在世,得了道的禅师不能给后世所有弟子以得道的保障,故宗杲禅师对《碧岩录》刻板的销毁,首先应视为对克勤禅师的致敬。师徒二人在所证悟的常寂光中横眉怒目,把掌狂欢,无非是道。而对后世众生来说,这是大慧宗杲禅师所施加的特别的大悲手眼,亦是为丛林留下的长远方规:

在禅法构架圆满、善知识具足的状况下,一切禅法、善法都是佛法,顺逆皆可,没有错处。而在禅法构架已不圆满、善知识缺位、未来佛法不知何去何从的当下,只能取乎其上得乎其中,万不能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如要随下流,佛法就没有得下流的成果。

以“话头禅”为参证之正道、施设之方规

大慧宗杲禅师虽毁《碧岩录》刻板,并非将古人公案一棍打杀。对于公案,宗杲禅师提倡学人不解、不释,只从其中拈出“话头”,令人参究,以此“话头禅”法,开对治之药,更为丛林指示参证之正道、施设之方规。直到今日,宗门依然以“参话头”为的要,近代虚云老和尚便大力提倡“话头”之参究。

《大慧禅师语录》记载了禅师对于“话头禅”要的开示:

“众生无始时来,为心意识所使,流浪生死,不得自在,果欲出生死,作快活汉,须是一刀两段,绝却心意识路头,方有少分相应。故永嘉云: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兹心意识。岂欺人哉!”

“心意识乃思量分别之窟宅也,决欲荷担此段大事因缘,请猛著精彩,把这个来为先锋,去为殿后底生死魔根,一刀斫断,便是彻头时节。正当恁么时,方用得口议心思著。何以故?第八识既除,则生死魔无处栖泊;生死魔无栖泊处,则思量分别底浑是般若妙智,更无毫发许为我作障。所以道:观法先后,以智分别,是非审定,不违法印。得到这个田地了,尽作聪明,尽说道理,皆是大寂灭、大究竟、大解脱境界,更非他物。故盘山云:全心即佛,全佛即人是也。”

“释不云乎:‘以思惟心测度如来圆觉境界,如取萤火烧须弥山。’临生死祸福之际,都不得力,盖由此也。”

“妄念起时,亦不得将心止遏,止动归止,止更弥动。只就动止处,看个话头,便是释迦老子、达磨大师出来也。”

“妄念起时,不必用力排遣。”

“常以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二事,贴在鼻尖上,茶里饭里,静处闹处,念念孜孜,常似欠却人万百贯钱债,无所从出,心胸烦闷,回避无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当恁么时,善恶路头相次绝也。”

宗杲禅师所提倡的“话头”虽自公案中来,却不被言辞所缚,不绕路,不说禅,而是直接六祖慧能大师心地法门之要旨。教学人不必排遣妄念,而是直截了当,于“生从何来、死往何处”处起疑情,把住话头,扫荡一切思量分别,截断众流,不思善恶,不着止动,不住闹静,于无门绝路处,于大生大死际,绝二边路头,反心意识之流,终得桶底打破,命根立断,还得心地之源。一旦识得本心本性,自能杀活自在。

力辟默照禅:“默为极则”是枯歇身心、执病为药

宗杲禅师对“话头禅”的坚守,既是对“文字禅”的对治,也伴随着他对当时丛林流行的“默照”禅法的批判。

当时的默照禅流传非常广,在闽、赣、浙等地都有较大影响。从入闽传法一直到径山弘法,宗杲禅师或于开示中,或在书信中,乃至著《辨正邪说》,始终都在批评默照禅法。

宗杲禅师虽赞正觉禅师对于曹洞宗有起死回生之功,但始终将默照禅法看作应病于药的方便,只是入道初阶,而非反流还原、反闻自性的到家工夫。尽管正觉禅师述“默照”工夫乃“虽空而妙,虽虚而灵,虽静而神,虽默而照”,但宗杲禅师依然指出提倡“默照”,必开“以方便为极则,以手段为目的”之弊端。

《大慧宗杲禅师语录》记载了禅师对于“默照禅”的批评:

“近年以来有一种邪师,说默照禅,教人十二时中是事莫管,休去歇去,不得做声,恐落今时。往往士大夫为聪明利根所使者,多是厌恶闹处,乍被邪师辈指令静坐,却见省力,便以为是,更不求妙悟,只以默然为极则。某不惜口业,力救此弊,今稍有知非者。”

“近世丛林有一种邪禅,执病为药,自不曾有证悟处,而以悟为建立,以悟为接引之词,以悟为落第二头,以悟为枝叶边事。自己既不曾有证悟之处,亦不信他人有证悟者,一味以空寂顽然无知唤作威音那畔空劫已前事。逐日噇却两顿饭,事事不理会,一向嘴卢都地打坐,谓之休去歇去;才涉语言,便唤作落今时,亦谓之儿孙边事。将这黑山下鬼窟里底为极则,亦谓之祖父从来不出门,以己之愚返愚他人。”

首先,“默照禅”片面理解禅“不在言句”,将“万缘放下”执为“枯坐求静”的工夫,迷于无言之静,虽谈“默照不二”,却往往只有寂寂之默,而忽略了惺惺之照,故避喧取静,虽有一时静境,却不得动中闹处的真实工夫,此是“坏世间相而求实相,离生灭而求寂静”,并非般若中道。

其次,“默照禅”由打坐求静转而堕入“以默为极则”,以冥然无知的空无之境为究竟,“本要除人我,人我愈高;本要灭无明,无明愈大”。此等邪禅最后的结果是“自己既不曾有证悟之处,亦不信他人有证悟者”,“以己之愚返愚他人”,正是谤大般若,断佛慧命。至于默照禅人举达摩祖师面壁事为枯坐之依据,更是错会祖意,妄自生解,自误误人。

可见,祖师所谓“歇即菩提”,并非执取“枯歇身心”,而是要在语默动静中找到“省力处”,此省力处自是用功得力处,故曰“行亦禅,坐亦禅”,故曰“不离世间觉”。对此,宗杲禅师常激励耽着空境之学人“向百尺竿头快进一步”,以免久为虚静窟窿所困,而忘却了本分事。

默照方便不可单提,直指人心才是决定之趣

有人说宗杲禅师的批评有为太过,认为“话头”与“默照”不过是两种方便,何来邪正之别。此评议妄求“平等”,对宗门心法精髓全然无知,对了义与方便妄加评断,自然难明祖师手眼之高超,识见之深远。

大慧宗杲禅师弘法之时,中国文化整体渐趋下坡。禅门虽有中兴,但佛教信仰状况远不及前朝。祖师们已打造好的思想平台和衣钵框架,其传承力量正在式微,尤在南宋呈现出活力不足的情况。在此背景下,为众生开显何种法门,成为能否延续宗门心法延续、普被众生根基的至关重要的抉择。

当时,默照禅的流行并非情形单一。宗杲禅师批评默照禅的用意并不在批评此方便本身,而是在当时的因缘下,禅门必须选择一种既契合时机,又可令佛法传承最为有力和长久的禅法。显然,宗杲禅师选择了“话头禅”。

“默照”并非一无是处,但此法必定要配合“直指人心、明心见性”之宗门心法,才能具备“禅”的价值。正觉禅师主张以默照来凝心入定,以默照来内观自照,所谓“休去歇去,绝言绝虑,廓无所依,妙无所住”,对具道者而言,“默照”或可称为狮子足下方便道。但显然,后学在没有见道的保障、没有完整宗法的摄持下,勉以兔子的脚力去效仿狮子的高足,那么“默照”就会歧变为宗杲禅师所批评的“寒灰枯木、一条白练”,执“默照”者则成了只顾肩上担、不顾脚下绊的“担板汉”了。

如果“默照禅”成为唯一的应用方式,那么此种方式就会大打折扣。若更将默不作声、顽然无知当作极则,而以悟为枝叶边事,绝然不涉言语,那么禅门的决定性目标早已面目全非,方便的的成了下流!

安于不圆满究竟的决定之趣的抉择,被偷换概念成为安于究竟彻底的决定之趣,这是宗杲禅师所要真正批评的。对于禅宗的发展、佛法的传承而言,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将导致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因此,即便是见道者所开示的方便道,默照禅法依然是不合时宜的抉择,是下流衍生之端。

在“话头禅”与“默照禅”之间,话头禅是首选,是宗门健康延续的优选项目。只有在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基本法”得以保障的情况下,默照禅才有提持的意义,否则单倡默照,恐要令宗门落入唇亡齿寒之境地。因此,默照禅不是禅宗第一要务。

如同一件摊开的衣服,当我们急于了解它各部分功用时,当务之急不是去找某一部分功用的所在,而是先把领子提起来,其他一切才能易得实现。从根本上说,如果放弃“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话头禅”,后世禅法多只会剩下一些“自命为禅”的零散修行方法。至于是不是禅,恐怕要费思量。

直至今日,“默照”遗风依然被某些丛林作为禅修的纯粹宗旨,这早已偏离从达摩祖师到六祖慧能大师所建构的宗门心法方向。对祖师而言只是手段的默照禅法,对于后学可能就只是死话柄。最终沦为只有默照、没有定解之荒凉境地。

因此,无论得道者,抑或未得道者,无论是倡导用功方便,还是将方便演出下流,倡导默照禅的根本问题是令佛法的定解降格,令修行人脱离了对禅宗法门的正信,甚至可说是关闭了这个法门。

庸俗论者通常认为:究竟了义的教法只适合利根厚福者。然而,越是末法时代,众生根机福报越不如前人,与其把捉不到究竟,不如放弃究竟,只受用降格的法门。

需要警惕的是,这里存在着严重悖论!如因根器福报差,只配受用降格法门,那么众生就永无机会接触究竟佛法,永无出头之日。此是人为剥夺众生解脱的权力,如此抉择不应是大乘佛教的愿力所为!

反之,最好的资源更要交给“弱者”。佛陀不断开显: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依佛性而言,众生本无根基利钝之别。就差别相而言,“根器差只能用降格法门”的判断也只是基于凡夫过度有为主观的判断,并非依于佛意。在根本佛法面前,所有众生的机缘都应该是一致的,人为的阻隔机缘,是有意识地关闭众生解脱之门,实是由悖论而衍生出的邪恶主张。

昔日,五祖向六祖付法,以“命若悬丝”喻心法传承之艰险,今观大慧宗杲禅师力辟“语默”二弊、挽宗风于殆堕的之惊世手眼,又何尝不是如此?祖师悲心之深切、眼光之长远,只为千秋佛法、无边众生记度,舍此无他。学人当深心体悟,小心抉择,万勿重蹈前人覆辙,辜负老婆心切,迷却后人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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