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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樱塔，取自洛阳八小景“瀍壑珠樱”。摄影/郭佳盛（小盛）
楔子：洛阳的千年烦恼
当人们掰着手指头，历数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古都时，洛阳虽不至于缺席，但也总不被人首先想起。
▲ 老君山，原名景室山。相传老子曾来此清修，唐太宗在位期间便将之易名老君山，成为中国北方道教的圣地。摄影/王煜文
千年帝都的历史名望经久不衰，曾经几度风光的洛阳，如今却在“第二把交椅”的座次上逡巡徘徊？
▲ 老城东大街的居民日常生活。
生长于中华文明最早的一片沃土，如今的洛阳为何早已辉煌不再。
▲ 汉唐陶俑。
▲ 雪落白马寺。白马寺始建于东汉，是中国第一古刹，也是中国第一座官办寺院。现存的建筑多为元、明、清三朝的遗存。
▲ 丽景门，最高点的南北两侧，有象征着洛阳十三朝古都的十三根描金龙柱。摄影/曾宪平
洛阳城： 一屁股坐在“天下之中”
▲ 开元湖音乐喷泉。
洛阳四周有关山险隘，进可攻、退可守，自古就有“河山共戴，形势甲于天下”之说，是统治者建都选址的首选。
▲ 伏牛山，状如伏牛，因此得名。伏牛山是秦岭东段余脉，山势险峻，规模巨大，是河南省最重要的山脉之一。
在东汉《洛都赋》中盛赞洛阳：“被昆仑之洪流，据伊洛之双川，挟成皋之岩阻，扶二崤之崇山。”洛阳四周山环水绕，还有密布的河道、肥沃富饶的盆地，粮食产量可观，为这里密集的人口提供了保障。
▲ 涧西区，洛河两岸。
▲ 洛阳北部市郊，田地错落分布。摄影/陈达航
而且，洛阳位居中原，从西周以来，就以交通畅达闻名于世，人称“九州腹地”、“十省通衢”，以上种种优势都让它成为理想的帝都之选。但也为它“千年老二”的命运埋下了伏笔。
▲ 西苑桥。摄影/张孟尧
商周，挟定鼎定中原之势
早在3800年前商汤诛灭了夏桀，统治中原以后，便在现今洛阳城址建起两座城市：一座叫郏，一座叫鄢。这两座城对峙在洛水之滨，可以说是古洛阳城的先身。
▲ 洛阳博物馆镇馆之宝，夏代乳钉纹铜爵。
商朝建国600余年,自五次迁都，都不曾出黄河流域中部的范围，无论迁往何地，却五过郏、鄢而不入。
▲ 2005年10月20日，偃师二里头遗址与二里头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上，偃师二里头遗址发掘的一件距今至少3700年的大型绿松石龙形器公布于世。供图/视觉中国
游牧民族出身的商王室在洛阳的东边来回迁徙。这时的洛阳，还只是中国历史的一个注脚。
▲ 偃师二里头5号基址全景鸟瞰图。供图/视觉中国
西周时，周武王之子成王上台后，国家的实际摄政者周公（武王的弟弟，成王的叔叔）在公元前1039年依着郏、鄢二邑的原址，修筑两个城池：西面一个称为王城，东面一个称为成周，二城合称洛邑。
洛阳城有史以来头一次具备了古代大都市的一切物质条件。那时，中原的政治重心便集中在两个地方：一个是周天子的都城镐京，一个便是新建的洛邑。
▲ 围绕洛阳市内的诸多保护遗址以及护城河水系重新修建的洛邑古城。摄影/王琰琰
据《逸周书》记载，当时洛邑被世人称为“中国”，意指“天下之中”。随着人丁兴旺，洛邑因地理位置的优势，成为全国交通的枢纽。象征王权的九鼎，也被周天子从商都迁来，安放在洛邑，表明这里就是西周实际的行政中心。
但镐京毕竟顶着“宗周”之名，是周王朝宗庙的所在地，天子与其贵族常年居住在镐京，作为“新都”的洛邑虽然重要，但地位上也只能屈居第二了。初出茅庐，洛阳便“一城之下，万城之上”，它虽备受尊崇，但终究没当上“带头大哥”。
▲ 西周兽面纹铜方鼎。
一场烽火戏诸侯“国家级”的恶作剧，毁了西周和镐京，周平王无奈迁都洛邑王城，史称东周，这让洛邑成为周王朝的唯一首都。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天下第一，终于等到你！但悲剧的是，朝廷无法控制礼崩乐坏的混乱局面，就算天子撕破了喉咙，诸候们对他的号令也都充耳不闻。这里的洛邑静悄悄，而洛邑之外却战火纷飞，天子只得在王座上黯自颓唐，装聋作哑。
▲ 洛邑古城。摄影/阿帕奇
因王城和成周，都位于黄河以南、洛水以北，所以当时便把王城改称河南，表示在黄河南岸的意思；把成周改名洛阳，表示在洛水之北的意思。洛阳与河南之名都沿用至今。
从秦汉到唐宋：洛阳还是长安？
▲ 龙门石窟奉先寺。摄影/曾宪平
秦时，洛阳一度成为秦相吕不韦的食邑。刘邦也在西汉初年定都过洛阳。后来，刘秀建都洛阳，史称东汉，这是洛阳城市建设史上的巅峰。此后，历经历朝屡次成为第一国都，不过，历朝的政权大都未能一统天下，因而这“第一”之名的分量却不足。
▲ 洛阳博物馆镇馆之宝，曹魏白玉杯。
若把中国历史看作一部音乐剧，那么东周至唐这一段的洛阳史，就像乐章里频繁奏响的短暂插曲，调性虽激昂高亢，却缺乏长性。
▲ 隋唐洛阳城国家遗址公园。其中包罗了明堂、九州池等遗址。
在北宋以前，洛阳还是长安？一直是大多开国之君建都时反复思量的问题。长安的地理位置，在军事防御上更胜洛阳一筹，帝王们本着“先生存，后发展”的理念，择长安而居者更多，洛阳多数时候都是“陪都”。
▲ 老城文峰塔，始建于宋代，明末毁于战火，清初重建。
南宋以后，随着中国经济重心的南移，以及北方各少数民族的崛起，包括洛阳在内的中原城市都开始迅速衰败。虽然洛阳在此期间也数度成为河南地区的行政首府，甚至在1932年，短暂地成为国民政府驻地，但与往昔相比，洛阳已从历史的主角变成了配角。
▲ 1936年为祝贺蒋介石五十寿辰而建造的蒋宋别墅。
工业化时代：洛阳居民八方来
新中国建立之初，第一个五年计划中的156项重点工程，其中就有7项落户洛阳，洛阳成为地位重要的工业城市，这也为洛阳带来了海量的外地移民。
▲ 一拖的苏式建筑，位于涧西区苏式建筑群，是新中国乃至世界社会主义发展的宝贵工业遗产。
移民为这个城市带来了早已匮乏多年的活力和激情。洛阳的普通话比全省其他任何一个地方普及得都早。对于外来者的包容，也让洛阳在经济上保持着稳定发展的势头。
▲ 八里唐艺术文化公园，被称为洛阳的“798”，老洛阳与新潮流在这里交织碰撞。
洛阳人：守着几千年宝藏
数千年历史都为洛阳人留下了璀璨的文化遗产。邙山脚下的洛阳城底下，埋藏着难以计数的古代瑰宝。白居易诗云：“北邙冢墓高嵯峨”。
▲ 2010年5月17日，河南洛阳邙山陵墓群考古又有重大收获，一座大型曹魏贵族墓葬被发现。图为考古发掘现场。供图/图虫创意
在邙山土岭上，数百座高大巍峨的覆斗形古墓冢，星罗棋布，森然壮观。一个位置绝佳的风水宝穴，可能会上下叠压着多座墓室，冢叠冢，坟套坟。
▲ 周王城天子驾六博物馆。在规模最大的车马坑内的其中一辆马车前，考古工作者发现了对称摆放着的6匹马的骨骸。这“驾六马”的“天子之乘”以直观清晰的形式，首次向世人印证了古文献中“天子驾六”的记述。上图摄影/王琰琰；下图摄影/王煜文
周王随葬车马坑的天子驾六博物馆、保存着25座古墓的洛阳市古墓博物馆，都是在古代墓葬的基础上就地营建的。在洛阳盖房子、修马路，一铲子刨出个把古物，也算是洛阳人的日常了。
▲ 关林。上图摄影/王琰琰 下图摄影/曾宪平
▲ 老城鼓楼。上图摄影/阿帕奇 下图摄影/王煜文
在洛阳看得见的文化遗存也不少。龙门石窟、白马寺、关林、周王城遗址、隋唐洛阳城遗址等等，厚重的文化积淀，充斥着不知多少代洛阳人的生活。
洛阳的悠久历史是洛阳人的精神支柱，是他们的尊严与自信的源头，外地人对古都历史的夸赞，永远是洛阳人最愿听到的恭维。沐浴在往昔的荣光里，洛阳人对自己的城市有高度的认同感。
▲ 古今双塔，遥然而立。
洛阳亲友如相问
▲ 洛阳牡丹。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洛阳正如牡丹一般，历史文化内涵丰厚，但藏得多，也藏得深，远远地难以注意，只有走近去细细探察方可明白。牡丹称得上国色天香，但洛阳人或许会问，洛阳何时才能重新绽放出“真国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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