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本中的杜甫,留给我们一副苦大仇深的糟老头子形象,就像他从没年轻过似的。

网上搜索杜大叔的图片,十有八九都被人“恶搞”了,有弹吉他的、有打篮球的、有耍大刀的,擦,还有搂妹子的…

不得不说,同学们过分了!即使大叔长着一张有故事的脸,也不能任性地让他瞎忙活啊!

殊不知,现实世界里,杜大叔也曾帅过、闹过、任性过,因为他也曾吊儿郎当的年轻过。

“当年大叔我穿着貂皮大衣开着牧马人,左牵黄右擎苍,纵横山林的青春往事,你们语文老师是没跟你们讲吧?“
”十几岁就被学业压得抬不起头的小毛孩、二十几岁就被车贷房贷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大毛孩,也好意思说哥没年轻过?“

公元712年,大唐王朝如日方升,一段新纪元即将开启。

这一年,一个叫李隆基的杰出青年打败了所有竞争对手,顺利的登上了大唐集团董事长的宝座,接下来,他将带领大唐步入前所未有的盛世。

同样是这一年,一个含着铜钥匙的小男孩出生于巩县杜宅,没错,他就是杜甫。

杜宅,虽没有隔壁王员外家的大别墅气派,但也是响当当的世家大族,从西晋开国名将杜预开始,他老杜家不是出刺史,就是当县令,一直是士族里的中坚力量。

到了唐朝,杜甫的爷爷杜审言,那绝对是文化人中的佼佼者,官至修文馆直学士,自认才华天下第一,傲娇得不得了;杜甫的爹地杜闲,做过兖(yan)州司马,当过京兆府奉天县县令,相当于今天北京昌平的区委书记,妥妥的正厅级干部。

作为一个新世纪的10后,出生在盛世大唐的官宦世家,杜甫似乎可以没羞没臊的过完这一生,事实上,他也是这样操作的。

杜甫的童年和少年时光是极其浪漫而美好的,就在别人家的孩子都在苦逼的学着英语、赶场似的上着各种培训班时,而杜甫同学要么正在树上吃枣,要么正在河里摸鱼,老狂野了。

翻看杜大叔五十岁那年写的青春回忆录,有两句诗特有味道:

忆年十五心尚孩,健如黄犊走复来。

庭前八月梨枣熟,一日上树能千回。

——杜甫《百忧集行》

穷苦人家的孩子十五岁都开始搬砖了,但我们杜县长家的熊孩子十五岁还像个三年级的小学生一样皮,羡慕嫉妒恨了吧?

十八岁,一个属于高考的年纪,绝对是人生的一道分水岭。

王勃的18岁,已经破格拿到了李氏集团的OFFER,吃起了香软的皇粮;王维的18岁,已经诗名满长安,成了达官显贵们争相追捧的一代新星。

隔壁老王家的孩子向来优秀,咱比不了。

杜甫的18岁,已经掏完了家附近所有的鸟窝,游遍了家附近所有的小河,他渡过了一个豪华加长版的童年,嗨翻了!

以为这样,杜甫童鞋的成绩就渣了吗?

错!年轻的杜甫不仅继承了他爷爷杜审言狂傲的性格,还继承了他祖传的学霸基因。

杜大叔在36岁那年,回忆往昔时曾自豪的写道:

甫昔少年日,早充观国宾。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杜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

虽然贪玩,但杜甫同学博闻强识,成绩优异,得到了老师们的一致好评与褒奖,写的作文经常被当做范文在课堂上朗读。

连快递小哥都知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杜甫不喜欢死磕书本,他崇尚素质教育,为了寻求更大的突破,他决定到外面去耍耍。

有钱就是任性,年轻就爱板命。无聊的人生需要一场旅行,杜甫说走就走。

人人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第一站,就去江南吧!

杜甫身穿皮夹克、脚蹬马丁靴、胯下一匹摩托车,高高束起的发髻在风中剧烈舞动,不由得让人惊叹一句:那小子真帅!

渡口城郭桥上驿,马蹄急;野路古遗暖风细,酒家旗。

一踏入这六朝繁华的春色里,杜甫就迷失了。

吴越古迹,太湖烟雨,虎踞龙盘,金陵王气;江南春意,马蹄轻急,谁家妹子,巧笑倩兮。

如果不是他大姑喊他回家参加高考,杜大帅哥不知还会在这吴侬软语的温柔乡里沉醉多久。说来也巧,90年后,一个叫杜牧的远房亲戚,也沉醉在了江南,他一醉就是十年,赢得青楼情场老手的光荣名号。

杜甫比较晚熟,24岁第一次参加高考,很遗憾,华丽丽的落榜了。据我总结,高考是89%的努力加上11%的运气,杜甫同学连书本都没有背熟,运气背还不努力,这次落榜算是落得实至名归。

杜甫的落榜经验告诉我们:素质教育根本不适用于考试。

虽然进入了复读生的行列,但杜甫依然满不在乎,因为他家里有钱。

来不及难过,杜甫再一次背上双肩包,来了一场华北五省深度游。

齐鲁大地,孔孟之乡,这里人文气息浓郁,能够让人在玩耍中学到东西。

在泰山脚下,杜甫诗情澎湃,写下一首千古名篇: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杜甫《望岳》

一个落榜生能有如此俯瞰众生的壮阔的气概,真不敢想象,当年的杜甫是如何的狂傲。

此时,杜甫的爸比杜闲正在山东兖州当官,来到了爸比的地盘,杜甫的腰杆子更硬了,他升级了全套旅行装备,皮夹克变貂皮大衣,摩托车变牧马人。

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

春歌丛台上,冬猎青丘旁。

呼鹰皂枥林,逐兽云雪冈。

射飞曾纵鞚,引臂落鹙鸧。

——杜甫《壮游》

在爹地的怀抱里,杜甫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他穿着貂皮大衣,背着弓弩,领着喽啰,驰骋在广袤的齐鲁大地上,一脚油门,牧马人呼啸而过,看见猎物,举箭就射,别提多霸气了。

在32岁那年,杜甫遇到了43岁的诗坛一哥李白和40岁的边塞大V高适,三个文艺老男孩相见恨晚、一拍即合,从此他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对酒当歌,共享人生繁华。

他们哥仨游走山林,打猎烧烤斗地主;出入会所,把酒K歌撩美女。最让他们无法忘怀的,永远是和失足少女喝酒吟诗、畅聊人生的那个下午。

每当回忆起那段往事时,杜甫不禁总会吟咏道: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在枫叶飘零的秋末,三个老男孩握手相别,杜甫结束了“快意八九年,西归到咸阳”的齐赵之游,即将开启他的下一个十年征程。

天宝五年,杜甫已然成了一个34岁的中年小伙子了,父亲已去,经济拮据,迫于生存的压力,他终于决定去帝都长安找工作了。

前半生就有多放纵,后半生有多落寞。

他看见那天夕阳下的奔跑,像极了他消逝的青春。

(以上是杜甫的前半生,他的后半生正在创作中,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