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机相册里找到这张照片，阳春有点高兴，胸口的天使翅膀样式的项链闪闪发光。

那是1996年四月十九号的蓉城成都，一个明亮的星期五。

早上七点半，阳春和晓红从出租房里醒来。依然是工作的一天，她赶紧起床。顺手拿过搪瓷茶盅漱口，把一张剪去一半的毛巾放在搪瓷盆里洗脸。

八点，她们下楼买一碗稀饭，朝着不远处的工厂走去。

中午十二点，开始午休。在厂里的休息间，晓燕开始凉拌豆皮。几角钱的豆皮拌好，三四个人一起吃。阳春煮下一根莴笋尖，掰开的叶片两个人要吃，晓红丢了一把面进去。

烧煤的灶台不好用，蜂窝煤往往容易熄灭。在没有煤气灶的年代里，煤油炉是很方便、很先进的一种燃具，它不像烧煤的炉子，要每天掏煤灰，劈木材，做煤球，还要经常敲烟囱，用火柴一点就着，还能调节火力的大小，非常实用。

于是普及了煤油炉，一根引信，足够的煤油，安排。

下午一点，开始工作。家具厂的工作条件不太好，小木屑和灰尘在空气里肆意飞扬，咳嗽声此起彼伏，伴随的还有朋友间的嬉笑。

下午五点，下班。骑着20圈自行车，阳春、晓红、晓燕、雪梅还有好几个朋友，在成都城里乱逛。上世纪末的成都城，远没有如今这样的车水马龙。

街道上依稀跑过桑塔纳、富康车和夏利车，阳春一行几个女孩，总是会慢下速度，讨论开车的会是什么样的人，以及买房子安家在市区的是怎样的人。

她们在荷花池淘几十块钱一件的新衣服，在工厂日复一日地辛勤工作，勤俭节约地热爱着那当年待她们不算温情的生活。

1999年，阳春和小强结婚，生育了圆圆。晓燕和小志相爱，生育了小艺。

2001年，晓红和小曾结婚，阳春把三百块钱工资的三分之一作彩礼，祝福她最好的朋友。

婚礼后，这群朋友拍了这样的一张照片。

很多年之后的2019，圆圆和小艺马上就二十岁了，俩老根儿从在肚子里就是朋友。

这一年，所有1996年仰望别人的、努力又坚强的美好的女孩们，都活成了别人羡慕的样子。